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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斌:《棋例人生》第41-60讲 2016-8-11 18:41:00 类别: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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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41讲  “威力互达论”自动淡出江湖

第42讲  “威力互达子”异地复生

第43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上)

第44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中)

第45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下)

第46讲  我为“第一反击”术语的缺失鸣冤叫屈

  第47讲—“第一反击”能助您判断“打”和“闲”

  第48讲  什么叫做存在“第一反击”的“打”?

  第49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上)

  第50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下)

  第51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捉”(上)

  第52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捉”(下)

  第53  “献”的解剖手术究竟启动了没有?

  第54讲  献抑非献 生死一线

  第55讲  子力受损 焉能称“献”

  第56讲  什么情况才算“非献非捉”

  第57讲  怎么才叫“又献又捉”?

  第58讲  丙型“献兼捉”是什么样子

  第59讲  说说丙型“献兼捉”的另一式

  第60讲  双方对打中的真献假献(上)

第 41 讲

          “威力互达论”自动淡出江湖

   台北林文超先生所拟之棋例专文,登载于亚洲象联会刊上的时间是1982年4月。等到四个月之后,台湾《中华象棋》月刊第8期进行转载时,有心人发现,该文的内容绝大部分保持原样,仅对两处作出了翻转一百八十度的明显改变:

    其一是对“照”的定义有所删削。原文是“凡走子使威力达到对方之‘将帅’,而对方之‘将帅’之威力不能达到己子成‘照’”。

    笔者按:换句话说,我方的棋子若与对方的将帅威力互达时,我方就不叫“照”(也就是不算“将”,不算捉将帅),就像上期的图2所显示和说明的那样。实际上,这就是“威力互达论”的核心,也就是区分“捉”(包括照将)与“闲”(包括兑与献)的界碑。按说要照此推断,其反面的道理就必定是,若只有一方有威力,另一方不具备威力时,就应算前者捉后者。其实这一点也没兑现,比如像上期图1那种“呆子型”的所谓“献”,黑车根本就离不开底线,哪还有什么威力(即吃子能力)可言。可最后也没判红车为捉,而被带着人情味地照顾成“献”了。

    《中华象棋》里“照”的定义是“凡走子使威力达到对方之‘将帅’称“照”。

    笔者按:索性把后半段全部删掉,这样消减的结果,已经人为地对将帅具有吃子功能的事实视而不见,变成了一面官司,由于构不成“威力互达”,从而有理由宣布对方“长照”(即长将)的罪状。这就是更改定义所要达到的终极目标。

    改动的其二,与其一息息相关。其一是理论先行,其二就是实践印证。拙文上棋刊出的图2(即林文的图十二),局势丝毫未动,着法依旧,但说明文字全然改观:

    原来图十二所对应的十一款,其文字是:“威力互达不以‘长照’论,不变判和。”

    现文改成:“虽威力互达仍以‘长照’论,不变判负。”

    笔者按:仍能承认是威力互达,已经很不容易了。从判决文字中流露出一种无奈,也不难理解,因为当前产生的这种难以调和的矛盾,足以动摇整个“威力互达论”的基础体系。

    依照上述精神,对图十二的判决说明也作出了相应的更动:

    原文是:“今红车虽威力达到黑将,但将之威力亦达到车,故不以‘长照’论。”

    现文是:“今红车威力达到黑将,不论将之威力是否达到车,仍以‘长照’论。”

    两相对照,一目了然。

    1988年末,经过具文申请,亚洲象棋联合会接纳“中华台北象棋会”为正式会员。1992年9月在第三届新任理事长杨金水先生的倡导下,秘书长林益世先生广撒武林帖,力邀台岛各地棋坛俊彦林文超、傅信仁、翁荣煌、林政明、施秋文、雷修礼、陈石生、赖秋冬、陈清正等32人。并选任郑达声先生为主任委员,傅西川先生为副主任委员。集体对棋规棋例进行逐条讨论修正,终告成功。一套全新的《中华台北象棋规则》于同年10月公布施行。台湾新规内容丰富,共列78图。其中易于混淆难作辨别的定义,已不用“威力互达”与否来作依据。比如“照”的定义是:“凡走子直接攻击对方‘将帅’者,谓之照着。又称‘照将’或‘将军’或‘将’或‘叫将’。”而“献”的定义是:“凡走子故意送由对方吃去者,成为‘献着’。”

    现以1992台规图71(本文如图)为例,求索其演变痕迹。接下去的双方着法是:红兵四平五、黑将5平6、兵五平四,将6平5,兵四平五……循环不变。原文的说明是:“红方首着引诱黑将5进1,则兵七平六、将5退1、马一进三、将5平6、马三退五、将6进1、马一进三、将5平6、马三退五、将6进1、马五退三的杀棋手段。第三着也在引黑将6进1去兵,则马一退三红胜。但黑棋不为利诱,红方惟有长捉,却是犯规,应变着,红如不变则判负。”

    笔者按:若按旧台规的“威力互达”原则来判断,又将说不清红兵和黑将的关系,究竟是“长献”还是“长照”了。那时只能无奈亮出“今红兵威力达到黑将,不论将之威力是否达到兵,仍以“长照”论的判决书了,可惜难以自圆其说。”(41)

 

第42讲  “威力互达子”异地复生

    正值中华台北象棋会紧锣密鼓积极筹办制订全台新棋规之际,一度萌发于宝岛、眼下受到创新体系挑战的“威力互达”论,却自告奋勇另起炉灶,力图在大陆棋规天地里破土而出东山再起。原本概率极微的小事一桩,居然阴错阳差心想事成,借助机缘凑巧深得人和舆论造势,终于在中规之内屈驾一隅,并有继续被青睐重用之势,亦可称奇矣!

    此事发端于1990年初秋,笔者接到沪上藏谱大家杨明忠先生惠寄一函,主要内容是杨老最近一个时期以来,一直与陶诒谟等位排局名家合作,对古谱《渊深海阔》卷二第4局“二出祁山”的各种未尽变化进行梳理和诠注时,在其中一个分支的应对着法上出现了棋例问题(如图)。

以下着法是:红兵五平六、黑车5平4、兵六平五、车4平5……双方循环不变。在这种“待判局面”下,究竟应该判黑车为“长献”抑或“长捉”,一时拿不准,久久委决不下。但若得不出结论,又会影响整个研究工作的进行,故此给我写信征询意见。杨先生非常客气地表示:“《渊》谱乃吾兄箧中故物,了解殊深。更兼兄乃体委负责象棋竞赛工作者,又系当前所用规则之执笔人,当属最有发言权者之列,务请不吝赐教为盼……”杨老礼贤下士虚怀若谷,在下怎敢不竭诚以告:遂从八七中规里“献”的定义谈起,红兵与黑车并不是同兵种,和“献”沾不上边。黑车放到红兵口边,应属带有“第一反击”的“捉”,依然算“捉”。黑车长捉不已,必须变着,不变判负。若从棋理上说,要求黑方变着,会增添更多变化,未尝不可,难道非要简短成和就叫好?棋例中定出若干单方面的“禁止着法”,也是为了鼓励以棋艺高强争胜,不要过多依赖规则求和,否则会有碍棋艺水平的提高。在回信中,我也简要提到“威力互达”论在海外的轶事及反响,此例若依“威力互达”理论,确可判成“长献”,但会产生不少副作用,已有前车之鉴,期期以为不可!

    杨老在以后的复函中均表同意,但有可能在此期间也曾告诉过别的同好,1991年第1期42页《上海象棋》刊出国际裁判陈瑞权先生以“一个少见而有趣的棋例”为题的文章,显系源出于此。(笔者按:是否因考虑欠周而措词失当?“棋例”是象棋竞赛的法规条例,不是棋图,一个时期只能施行一个经国家体委审定的棋规棋例,又怎么可能出现另一个“少见而有趣的棋例”?)该文内所列的棋图和论述的主题,就是前面所说杨老给我来信的内容。陈君的文章在引用了八七中规里有关条款,并逐条比对加以说明以后,发表了如下的个人见解:“综上所述,红方兵五平六及兵六平五是两闲;黑方是长捉。应该由黑方变着,不变判负。(笔者按:至此,话风一转,留下无尽余韵,供后来的知音者欣赏享用。)黑方说,我不能变,如果变着,红兵四进一,我要输棋,我送车给红方吃,他不吃双方可以算和,这才符合棋理。规则是不管有变无变的,对棋例(又来了)是按法条规定进行判处的,如果有合法不合理的问题,有待今后补充完善规则的法条条款。

    [笔者按:文中的弦外之音是,按现行规则判黑车长捉,无话可说。但就“棋理”而言,黑不服气,我送车给你吃,你不吃双方可以算和。(不妨请问,要是现在黑方按此符合“棋理”的精神,仿照台北林文超先生的办法,用车或是用卒连续贴身“送给”红帅吃,红帅避开不吃,双方不变是否也同样应该算和?那时你可不许临时改嘴,用别的借口搪塞!)怎么可以判黑方不变作负呢,真是活不讲理!所以由此看出八七中规不合理,有待补充完善。]

    还别说,真给等来了,等来九九中规制订小组(恕我不知怎样称呼合适)中的知音者,终于把“威力互达子”(就是牵涉到“威力互达”的棋子)的词语,掐头去尾,孤零零地引入“献”的定义之中,因其突兀费解,不知憋倒多少高级裁判!

    要知后事,请看下文: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42)

 

第 43 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上)

    时光易逝,不知不觉间,酷爱棋例研讨的探“献”大军,组团整装,从本年7月20日首发站 的“什么是棋例中的‘献’?”开始,一路奔波走马观花,业已度过了十九个星期的宝贵光阴(北京《劳动午报》弈周刊每个星期五连续刊载拙作《棋例人生》,《新浪网》及《秋雨夜》网站适时予以转载,在此一并谢过)。截至本文时,“献”的征途已然过半。于此期间,观赏了若干景点,结识了某些人物,听闻一些典故,估计多少会有些收获。诸君兑现了当初多准备些耐心和毅力的承诺,克服困难坚持至今,在此顺致敬意。在下忝为导游,只能自省而不敢居功,设若仍未做到使人昭昭,则纯属笔者之过也。

    本团的“献”探们,想来会比一般人对“威力互达子”有着较深入、较全面的了解。说心里话,自打这位不俗之客骤然闯入九九中规,并在〇七中规(试行本)里续约以后,我原以为会在裁判界引起些许悸动,特别由于是在半年后的九九中规第二版里,才匆匆将“同兵种”换成“威力互达子”的,起码会勾起一丝好奇心吧?它是谁?从哪里来?什么意思?与“同兵种”区别何在?我们虽然好客成风,面对不明身份的陌生人,也总要知道来意吧?不料结果却是平静如水,点尘不惊,跟没事人一样。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大家洞悉始末,胸有成竹,不屑一提,但显然不属此种情况。另一是出于种种考虑,不愿或不便启齿动问,从侧面观察,据前面所述,仍以此说比较接近实情。

    谈及九九中规“献”的定义里的这种词语更替,到底利弊如何,笔者的认为如下:

    民谚常说:“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此次笔者将其更替为“有一利却有五弊”。

    有利的一款是:万一遇到像“二出祁山”这样车兵(卒)相对双方不变的“待判局面”时,可以按“长献”处理,以保证合乎所谓的“棋理”,岂有它哉!

    有弊的各款依次道来:

    一、“威力互达”论与“棋例总纲”唱对台戏。

    查九九中规第21页“棋例总纲”第26条“棋例总则”第1款就是:“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允许单方面长将。”而当年台北林文超先生原创“威力互达”理论时,确是在海外流行“同类子”的基础上,把车、兵(卒)、帅(将)三子扩充在内而成,这有亚洲象联会刊为证。而且确实也把车或兵卒紧贴帅将之身进行“长照”,当作“长献”处理。尽管以后遭遇习惯阻力而不得不改弦更张,甚至在举例说明时改成:“今红车威力达到黑将,不论将之威力是否达到车,仍以长照论”的自相矛盾说法,不啻否定了“威力互达”论的存在,但那是另一回事,丝毫不能曲解原创的本意。从中倒是愈发反映出该项论点确有值得商榷之处,一如现今之处境。实际上,九二台规将“照”及“献”的定义彻底更换,也与此事密切相关。目前九九中规在忽视来龙去脉没有半点理论铺垫的背景下,贸然移用“威力互达子”的生僻词语,极易形成《射雕英雄传》里周伯通老顽童左右双手互搏的场面,重蹈历史覆辙,绝非危言耸听之语。

    那么在国内的象棋比赛中有没有出现过这种局势呢?答案是肯定的,现举两例于后:

    如图1是1981年1月12日两位北京棋手在“北京市象棋名手交流赛”上的一个对局片断。红方虽多一马,却被黑车将车马拴住,红方立走马七进五蹬去黑象,顺势兑车,形成目前状态。黑方仔细盘算,如若兑车,则对方尚余马双兵,自己必败无疑;若避兑而走退车,前景亦极为暗淡;最佳对策莫如设法白吃一马,或有可乘之机,遂走卒5进1。红方已明敌意,此卒犹如毒药,一旦贪吃后患立现,遂应以帅五平四,走为上策。以下黑卒5平6连续进逼,红帅四平五避之唯恐不及,原因是无论用士或是用帅吃卒,都会给黑车提供打将脱身从容飞象吃马的良机。卒6平5……重复不变,裁判停钟裁决。万幸当时执行的是七九中规,“献”的定义里不存在“威力互达子”的概念,只需引用37页(二)条的规定:“除出现‘解将还将’包括‘二将二还将’、‘二将一还将’外,任何情况下均不许可‘长将’。”来作裁决依据,则这一不多见的“待判局面”就顺利结案了。

    未完待续,请看本文之中、下篇。(43)

第 44 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中)

    创刊于1979年的《北方棋艺》,历尽艰辛开创至今,成为当前为数极少的棋刊老前辈之一。该刊在特级大师王嘉良、赵国荣、大师孙志伟,已故贤才名笔李德林以及全体同仁的持续努力下,作出了非凡的业绩。1997年末改为大型本并更名为《棋艺》。从2000年第8期开始,应广大棋迷要求,开设了“提问回答”栏目,先后礼聘栾晓峰、杨敬东两位国家级裁判负责解答各地棋友提出的疑难问题。这个差使貌似轻松,实则累死活人,困难无比。不试不知道,一试就五迷三道。无数双眼睛用放大镜盯着你,多少张嘴抢着问你,内容是五花八门,错综复杂,每次都不亚于国家级裁判考试。滥竽充数、沽名钓誉之辈,混不了几回就会露馅儿,被逼得没处藏没处躲的,不得抑郁症就算便宜,谁要是不服就来试试!

    得亏这小哥儿俩还真有点道行,硬是没给问趴下,八年如一日,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博得好评如潮。笔者还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后生可畏呀,吾道不孤矣!

   《棋艺》2001年第3期41页,新疆赵元发提问:“图1是我们几个棋友分析棋例时摆出的阵势。有几位十分不解,黑将如吃车,红相飞掉黑车即为和棋,特别是红车叫将步步是献,黑方完全可以吃掉,为什么还要判红方变着,尤其是红棋下着就要被将死?”(书中暗表,双方的着法是:红车四进九,黑将5进1,车四退一,将5退1,车四进一,将5进1……循环不变。)

    主持人栾晓峰回答:“根据《象棋竞赛规则》的规定,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允许长将,此例也不例外,所以必须判红棋变着”。(笔者按:当时正执行九九中规,我本希望能从中听到对“威力互达子”的说明,因为在赵君所提的问题里,已涉及到“红车叫将步步是献”的概念。可惜答话过于简单,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我仍是不知就里,只好另作他图。却也折射出人们对这种介于“献”、“将”之间的“长将”,的确容易产生疑问,尤其是在添加了“威力互达子”的词条之后。)

    笔者在继续探求之旅中,发现了另一缺憾,也就是另一个弊病:

    二、仓促出台,定义不清

    几经核查,九九中规(〇七中规试行本与此全同)里“献”的定义是:“凡无根子送吃,而对方威力互达子一旦吃掉此子后,不致立即被将死或立即在子力价值上遭受损失者,称为‘献’。”笔者在包括“术语解释”在内的通篇规则中,未找到对陌生词语“威力互达子”的只字说明,也未发现相关配图,看后依然茫无头绪,不知所云。以后经人提醒,翻阅王孔兴先生编著的《象棋竞赛裁判手册》第169页图112后,方始图文并获,并从而得悉订改过程。当九九中规初版问世后,读者从中发现不少错漏,必须要在下一版中加以补正。恰在此刻一位圈内仁兄手持一图(即本文图2)

 

向九九中规制订小组某位负责人建议,依据此图之“棋理”,应将“献”的定义中的“同兵种”改成“威力互达子”,才算合理。一望即知,此图显系《渊深海阔》内“二出岐山”局的简编版本,其出处也必定是从《上海象棋》中择录所得。建议人固然不清楚“威力互达子”的前因后果,接纳者也决然不像深悉这一棋坛掌故的智库高士。按照常理,本应广泛听取反映,洞悉始末,权衡利弊,以定取舍。未料这位负责人却在忽视“威力互达论”的历史背景、欠缺仔细考虑的情况下,轻率接纳了这一建议,一面将一纸孤图交付王孔兴,嘱其完成草拟相应说明的任务;一面召开会议,连同其它问题(笔者按,其中存在不少可议之处),一并匆匆通过,于1999年7月6日,以“中国象棋协会竞赛裁判委员会工作简讯”的名义,发到全体委员手中,造成既成事实,并在九九中规半年后的第二版中予以公布。(44)

第 45 讲

对“威力互达子”的利弊观(下)

    王君遂在双方不变的着法“红车六平五、黑卒5平4、车五平六、卒4平5”之后,配发了如下文字:“红车两步平车不是捉,由于在献的定义中把‘同兵种子’延伸为‘威力互达子’,则判‘二献’。小卒过河赛大车,此例等于视卒如车,上升为‘同兵种子’。黑方两步平卒均为‘闲’。‘二闲’对‘二闲’,双方不变作和。”(笔者按:先意承旨,用心良苦。王孔兴先生为工程师资历,退休前曾任北京棋院竞赛科科长。多年来精研象棋棋例,1985年通过第二批国家级裁判考试,三年后又被亚洲象联授予国际裁判称号。他曾应邀到全国各地举行棋例报告会,次数之多,质量之高,一时无出其右者。其麾下高徒多人,佼佼者如柴旭津、杨敬东、吴秉铁、刘光勇、吴锡宁、高海明、韩珑、李刚等,均已饱学成才,屡在历届国家级裁判考试(象棋裁判界谐称“黄埔军校第某期”)中名列前茅,并在象甲联赛中独当一面,被誉为“王家军”。王孔兴位居“棋例四友”之首,洵非幸致,本应起到关键作用,却受客观环境之限,潜力未能充分发挥,“威力互达子”掺入之事即属明证。王君顾全大局,有时委曲求全,道一些违心之言,虽有异议,仍旧应命行事。连自己都对“献”的说明感到牵强附会,却也不得不然。这时笔者忽然忆起建国初期,自己住在先农坛球队宿舍,时常到鲜鱼口迎秋曲艺团,听按时收费相声大会的情景。当时我最爱听老一辈相声名家王长友(李金斗的师爷)、高德明、高德亮三位老艺人说的“扒马褂”,一人逗、一人捧,另一人腻缝儿,笑料百出,屡听不厌。甲家境贫寒,为撑门面向丙借了一件马褂。丙说话云山雾罩,丙母托甲为儿子圆场。一次丙对乙瞎吹自己的一匹大青骡子掉在茶碗里给烫死了,在乙反复叮问之下,甲急出了一脑袋白毛汗才勉强解释成是丙拿骡子跟别人换了一只心爱的蝈蝈儿,一不留神掉在茶碗里烫死了,这不跟烫死大青骡子一个样吗?丙还要再神聊别的时,甲早把马褂脱下来放在旁边了,说我别受这份儿罪了!(笔者再加一句,还是请丙先生自个儿跟大伙儿直接说吧!)

    九九中规将“威力互达子”的词语断章取义地引入“献”的定义之内,当即显露出一个弊端,那就是:

    三、资源短缺,设之无益

    遍查九九中规与0七中规修订第一稿,以及2007年版试行本(笔者按:此即0七中规修订第二稿,正处于试用期间,迫切需要广泛听取各方面的反馈意见,借以求得进一步趋向完善。本人出自一片冰心,不揣浅陋,亟愿奉献一孔之见。缘于有待商榷之处尚多,只能陆续予以披露。为便于叙述,拟将其简称为“0七第一稿”及“0七第二稿”,希各周知。)终未发现由于“威力互达子”而形成的“献”的图例。绝似除去王孔兴先生受命在其大作中引用的“二出祁出”简化局式而外,已难觅到血缘相近的兄弟图式,囿于资源匮乏,以致无奈阙如。这从王君应命于2004年12月12日在中国棋院举办的“象棋国家级裁判员再培训进修班”上的“棋例裁决”报告第16图中,即可得窥端倪——当时对众讲解的亦仅此一例,别无它图可资对照参研。说老实话,自九九中规面世至今八年来,敝人从未在制订小组其他诸君的报告或著作中,有幸聆听或拜读过与之有关的类似图解,不免引为憾事!

    匆促引进众皆茫然的生僻词句,甘冒拾人牙慧之讥和哗众取宠之嫌,不顾重蹈覆辙之险,不虞资源奇缺之难,不避一利五弊之害,不计结论未必合理之议,依然充耳不闻。敢问各位明公,似此情状,您认为这种“一往情深、非君莫属、矢志不渝”的不正常心态,还有继续维护的必要吗?

    四、与亚规分道扬镳,结果相左

    众所周知,亚规的“献”是以“同类子”为着眼点,只有具备这一基本要素,才有产生“献”的可能。而“威力互达子”之说,亚规从未认同,前已述及,这从亚洲象联裁判长、亚规执笔人李志海先生在1982年4月出版的《亚洲象棋联合会会刊》中的表态 “……上文图四、五、六、十二,与本人所拟之《棋例初稿》观点完全不同,请各地先进同好暨本会裁判组委员详细研究之”即可得见一斑。

    据闻在拟订0七第二稿时,遵循的原则之一就是“尽量向亚规靠扰”。其余暂且不论,单就“献”的定义而言,已与亚规渐行渐远,何谈“靠拢”二字!但愿是无意而非有心。

    五“捉”“献”争讼,问难法官

    日前,一位棋界老友来家小坐,看我正在写稿,就随手拿起文稿翻看,边看边抒发感想,问答之间,引发了如下对话:

    友:你写的《棋例人生》,前面我都看了,还真有不少没听人说过的东西。

    斌:我从小就有一种“收集欲”,日积月累也就可观了。

    友:没想到光是一个“献”,你就写了这么多,以后还有“兑”和“捉”,那不是更复杂了嘛!

    斌:你说的没错,我心里也着急,多不多,长不长,都不是问题,难在时效性上。我计划写一本《棋例史话》的书,后来《午报》约稿,就用“棋例人生”的标题连载下去了。照我原先的写法更慢,从三四十年代一个时期一个时期地写,一直写到现在,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接触现实啊。后来我改成按专题来写,由远而近一条线下来,就好一点了。“献”的专线就已经和0七中规接上轨了,就算是先头部队的遭遇战吧!引一句足球述语,以后精彩激烈的“合理冲撞”还多着呢!

    友:原来如此,那我就等着慢慢看热闹吧。不过顺便问一句,那一个“威力互达子”的“献”真就是独一无二的吗?

    斌:那倒还不至于,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功夫下到,自然有成。我手里就有一例。

    友:那你不如助人为乐,交给他们,也算你的一份贡献吧。

    斌:很抱歉,我爱莫能助,恐怕这次还要帮个倒忙了。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一件巧事,你等着瞧吧!

    话说1985年全国象棋团体赛在西安举行。4月19日第13轮,也就是最后一轮天津与河北相遇。第一台由天津市冠军姚淳对抗特级大师河北李来群。双方各出奇兵,竟走成中炮横车七路马飞左边相对三步虎左车骑河后补列炮的罕见布局。早在第13回合时李方即毅然弃去一马,同时兑掉一炮,以图争先。中局经过惨烈拼杀,到22回合时呈现如图形势。

姚方审形度势,自感虽多一马但满途凶险不容乐观。情急之下竟被逼出车七进二的怪异着法。这手棋似捉似献似兑,具见巧思,连台边观众都不禁满腹狐疑,难以名状。以下着法是:黑炮5退1、红车七进一,炮5进1,车七退一……循环不变,裁判组经验丰富,不为枝节所干扰,根据八四中规,因车卒不是同兵种,构不成“献”,也不符合“兑”的定义,只能判红方为一步捉卒、一步捉炮的“长捉”,不变作负。姚方无奈改走车七平五,则5个回合之后姚方超时李方速胜。李特大的这一胜果,也促成河北男队继1983年之后再次荣登全国团体冠军宝座。

    当人们只见到“二出祁山”待判局面时,或许会感觉判车方为“长献”也未尝不可;但再面临本局时,您不认为判红车“长捉”更为合理吗

(45)

第 46 讲

我为“第一反击”术语的缺失鸣冤叫屈

    象棋规例由来已久,伴随着社会发展和棋艺水平的不断提高,棋例理论体系的构建与创新,也日益引起更多的关注目光,经过几代人的持续努力,从而逐步得到改善。之所以能够达到现今的较高水准,皆因其中融有众多裁判名家、象棋高手和广大热心人士的心血在内之故。这些前辈精英的无私奉献,是象棋规例赖以阔步前进的扎实基础和无穷动力。令人犹如被姚明、穆铁柱等位超凡巨人托架于伟肩之上,继续奋勇攀登,无疑更易抵达预期目标和更高境界(虽不免出现曲折反复),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笔者自从接受修订棋规的庄严任务之后,不敢稍有轻忽懈怠之念,遍查旧时有关资料,充分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以求少走弯路。对以往棋例的某些主张和传统做法,在肯定不会形成自相矛盾的前提下,尽量给予尊重和继承。对确实存在着的“定义不准确”、“条文不合理”、 “条款之间冲突对立”以及“应有内容未及备载”等项舛讹及不足之处,加以认真梳理、诠正与补充。初衷虽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尽力集中最大容量的棋国超群智慧,但因个人能力所限,尚不知是否已将诸多崇论宏议吸纳其中。例如胡荣华将拙拟初稿之“多打对少打”,校正为“长打对非长打”,季本涵建议把业已过河兵卒的子力价值定为“浮动价值”,徐家亮则鉴于棋人通常心理是一车重于双马、双炮或马炮,主张采用“一车略优于双马,双炮或马炮”的词条,以符合交换子力的实际,更加接近公平合理等——作出了恰如其分的明确表达。

    在勘察历年积案——棋例争讼的肇事现场时,笔者通过对大量“待判局面”的归纳分析,印象深刻地注意到,控辩双方的矛盾交点,大都集中在:“从没捉到捉”、“从捉到捉”、“联合捉子与配合捉子”、“自毙”、“第一反击”、“兑、献、捉的身份确认”、“隔一步”、“棋理与法理错位”、“交换时对子力价值的评估”等方面。当然,这只是指出其所属内容,至于相应的术语,大部分都是后来修订规则时,才分别为其命名的。

    其中,“自毙”和“第一反击”是两个新生的相当重要的术语,在八四至八七中规执行期间,曾为裁决棋例纠纷发挥过特有的作用。所谓“术语”,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乃是“某门学科中的专门用语”。学术界通常认为,应用术语能够简要概括地把本学科具有共同特点的事物,形象地表达出来,以帮助人们易于理解、运用和记忆。在叙述或说明某个问题时,可以省却满满一大车多余的“车轱辘话”。仿如一听到“闷宫”二字,我们眼前就会出现老将被憋在九宫之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窘态。创新并推行必要的术语,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麻烦您,多下点功夫学一学,以便弄明白这个术语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用了它有什么好处。

    九九中规出山以后,“自毙”与“第一反击”由于其内在潜质及外观性能未能获得深刻认知,以致身背恶评,欲辩无门,终于陷入末位淘汰、中道废黜的困境。一时间大有将其打入冷宫、革去功名永不叙用之势!不意世事无常,“自毙”在被“封杀”八年、形销骨立的困顿状态下,竟被0七中规试行本第一、二版主法眼相中,为其尽扫积垢,恢复名誉,特批起用。“自毙”一步登天,而“第一反击”目睹此情,既羡且妒,不禁悲从中来,自叹时运不济难遇此等慧眼伯乐,徒唤奈何!

    听到这里,一位裁友忍无可忍,冲着笔者喊道:“你说了半天,我们根本就听不懂。‘自毙’还则罢了,反正以后还能学到。那个‘第一反击’到底是个什么术语?你还是来点真格的吧,不然越听越晕菜!”

    这位朋友道出了大家的心声,在下遵命办理,后面就用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掰开揉碎地多用些篇幅,把“第一反击”介绍清楚。笔者自信是能够与大家做好充分沟通,同享胜果的。

    要看清“第一反击”在“将、杀、捉、兑、献”中无处不在飘忽身影,请关注下一篇“第一反击”能助您判断“打”和“闲”。(46)

 

第 47 讲

 “第一反击”能助您判断“打”和“闲”

  

    记得《象棋研究》1983年第三期59页,曾刊出笔者与河北唐山刘振亚先生(1989年第四批象棋国家级裁判员之一)合作编写的“介绍循环赛对局秩序表的几个编排公式”一文。文中除包括一些计算公式外,还在编排要点中采用了两款短语提示,即:“首尾相对,顺序靠拢,人数成单,1号轮空”和“上轮跨邻相遇,前后次序依然,从后往前配对,直至全部排完”。根据上述提示,就能离开书本能力操作,自行编出(无论参赛人数有多少)准确无误的“循环赛对局秩序表”来,非常方便。

    对以上实例的回忆,给在下带来启发和灵感,故而在介绍“第一反击”的由来始末之前,联想到何不也用顺口溜的形式作些提示,或许能为广大裁迷朋友在理解与记忆上提供些许便利,那将是笔者的至盼。

    与“第一反击”有关的顺口溜是:

    不同兵种由前往后看,

    相同兵种从后朝前观。

    将杀捉打马上现原形,

    兑献和闲辨认不犯难。

    有人说你这个短句比长句还难懂,简直就是个智力测验!我说您先别着急,等我把“第一反击”的定义交待完了,再拿图例加以解释,您都搞清楚之后,翻回头来再看这个不入流的顺口溜,也许体会就大不一样了。要是您还不满意,到时候保证把“听课费”一分不少地退给您,这总行了吧?

    “第一反击”这个术语,从一落生就不讨人喜欢,北京话叫做“不招人待见”。一个婴儿何罪之有?为什么会这样惹人反感?究其原因,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有些人嫌它太乖僻绕嘴,让人不愿亲近,这是轻的;另一个分量较重的原因则是,有的人以为这个词儿是人为制造出来专为抬高自己吓唬别人的工具,你越弄不懂,越显着我高!您能想象得到,这个孩子刚一出世就碰上这么大的阻力,他的生存状态能好得了吗?说句不过分的话,就连他的父母也没少受连累!这个倒霉孩子是哪家养的,愣头巴脑的瞎掺和,净是裹乱,真讨厌!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众口一词,很快就传到校长的耳朵里去了。校长当然更愿听信老师和社会知名人士的话,根本没去搭理家长,就直接布置教务主任和人事科长,以“简化缩编人员”为名,把这个年仅12岁的幼童开除了校门之外,好多看热闹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档子事儿。平白无故祸从天降,世间冤案莫过于此。幸好这个孩子品质上佳,乐于助人,爱好广泛,最喜欢收看徐滔主持的“法治进行时”。受其影响,时常等在法院门口,找机会帮助自认为是受委曲的弱势一方出谋划策,力争打赢这场官司。天长日久,这孩子竟在律师业中小有名声。“第一反击”在浪迹江湖广行善事的第8个年头,他的一位当年与他同一拨儿被开除的发小儿同学“自毙”,竟然时来运转得到贵人相帮,适时应征入伍,光荣地成为现役军人。他本人为小伙伴庆幸之余,虽不免有时独坐蜗居自叹自怜,却依然无愧于心地安度待业青年的悠闲自在岁月。

    坦诚直言“第一反击”是象棋对弈形成“待判局面”时,司空见惯的现象,绝非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只不过多年以来人们对其熟视无睹不事耕耘,久而久之搁置成为一块未经开垦的处女地而已。它的存在不容否定,视而不见自欺欺人。自“第一反击”下岗之后,裁决相关案例的法规论点出现空白,亟待有所填充。得亏桃李满门、基础雄厚的“王家军”群雄,以及全国其他优秀裁判为代表的裁坛精英,共同开动脑筋,创议使用“优先考虑”的格式判词,作为“第一反击”的替身演员,登台救场,对解决棋例纠纷确实发挥了显著的作用。然而单纯使用“优先考虑”的词句,总似带有人情味的语气比较浓厚,不像“自毙”等棋例术语义正辞严极具权威性,更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法槌”作用。思辩权衡之下,深感如能将二者结合使用,或可相得益彰更上层楼,譬如拟出“优先考虑受献(兑)方是否具备‘第一反击’能力,据以界定‘兑、献、捉’的走子性质”等项类似条款,也许会使当事人更易接受,收到较好效果。

    完成了应有的铺垫,最后回归“第一反击”的定义。八四中规对该项术语的解读,与其说是“定义”,莫如说是“讲义”更为贴切,因为释义旁征,用字甚多。其原文是:“当甲方走出‘打’时,非要等下一着再轮到他走子时,才能实现预期的目的。”显然这中间还有一次乙方走棋的机会。乙方为了解“打”,可能采取的措施有三种:(一)使用避开、看守、垫隔、设置障碍等办法进行消极对抗;(二)同时也给甲方造成“打”;(三)当时即把甲方直接造成“打”的棋子或是其它棋子吃掉,使其计划落空。乙方可能采取的这第三种手段,就称为“第一反击”。

    八七中规则将“第一反击”的定义精简为:“当甲方走出‘打’时,而乙方有时可以立即把甲方直接造成‘打’的棋子或其它有关棋子吃掉,使甲方‘打’的计划落空。乙方可能采取的这种手段,称为‘第一反击’”。

    “第一反击”是区分“兑”、“献”与“捉”的原则界限;也是给“打”下定义时必须明确的重要前提。

    我将在近期举出几则图例,均与“第一反击”有关,并和顺口溜挂钩,以兑现为裁友提供认知方便的许诺。(47)

 

第 48 讲

什么叫做存在“第一反击”的“打”?  

    从六五中规开始,明文列出了“二打二还打”、“二打一还打”的条款。观其内容得知,所谓“打”者,就是“将”、“杀”、“捉”的统一代称。这种提法一直沿用了多年,历经七三、七五、七八、七九、八四、八七直至九九中规,执行顺利,效果良好,从无异议。比如九九中规23页“术语解释”的28条4款内,即称:“将、杀、捉等攻击手段,统称为‘打’。”但到当前的《象棋竞赛规则》(2007年版试行本)时,却在先后两稿的演进过程中,出现了别出心裁、使人耳目一新、前所未有的重大变革——在2006年北京会议拟订的《象棋竞赛规则》(修订第一稿)内,关于“打”的释义,尚与九九中规一字不差;可到上海会议拟出的第二稿试行本时,却别开生面地将“打”族家庭成员之一的“捉”,按照某种尺度,划分成不同等级。若以法理比对,仿如抢劫与盗窃之别,此“捉”之罪行远大于彼“捉”,量刑自然较重。设若依然沿袭旧制,会因大抢劫犯和小偷小摸的不确定性,使“打”的代表身份及冠名权遭到质疑,因而失去原有价值。

    即如过去常用的“二打二还打”判词,也已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试问,哪位裁判能够据此裁定,究竟是判双方不变作和呢,还是该由某方变着,不变作负?甚至就连身居高位的“棋例总纲”,也未能幸免地被惊动了大驾,只得随波逐流地默默调整了内部结构。看来今后的最佳方案,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请“打”退席“让贤”,同时从理论体系层面另谋良策,——事实上,〇七中规试行本也确是这样办理的。

    话虽如此,却总有一种憾意在脑际萦回:遥想当年在八七中规即将拍板定案之时,一代宗师胡荣华司令不吝赐教,将笔者拙拟的“多打对少打”一词,匡正为“长打对非长打”,其目光之敏锐,思虑之深远,文辞之中肯,令人茅塞顿开,叹服无似。此情此景,恍如昨日。

    廿年书页匆匆翻过,回顾陈规旧例,历尽坎坷,千回百转;鸟瞰弈海扬波,棋律剧变,前路难测,不禁思潮起伏,浮想联翩,油然泛起一丝陌生之感!内心忖度,一朝邂逅“长打对长打”及“长打对非长打”时,又当如何更名换姓作出简明表述呢?“打”字自然不会销声匿迹,即如车吃马,马蹬炮,炮打车之流,均为棋人的常用词语,不过此处的打字仅作动词使用,与术语的“打”无法相提并论。那么,在称呼以往惯用的“长打对长打”时,就需要改用诸如“一将一杀两捉对两杀一捉一要抽吃子”之类绕口令式的替代语句了。这样会给值场裁判带来麻烦不说,还要特别注意分辨各个“捉”的轻重等级,否则,您得出的结论未必是正确的。

    此事可议之处尚多,但因不属目前专题研讨的范畴,无奈暂且割爱,将其移后措处,待到相应篇章时,在行增配隽永图势详为评述。本节全当预告,届时敬俟广大裁友垂询斧正。

    荐介“打”的简史之后,秃笔转回主旨。所称“存在第一反击打”,换句话说,就是当某方走子造成“将、杀、捉”时,同时伴有对方的“第一反击”。从上篇拙文中,大家已经知道“第一反击”是怎么回事了。还没等制造“打”的甲方动手,乙方已能先把甲方造成“打”的肇事棋子或者其它有关棋子吃掉,使其阴谋难以得逞,这就叫做“存在第一反击”的“打”,这不难理解吧?

    就算是这样解说,还会有人转不过弯儿来:“既然当时就会被对方破坏掉,那还能算‘打’吗?”答案是肯定的,仍然算“打”。这种判法,是从老年间传下来的公认惯例。您有疑问并不奇怪,正是因为有不少人和您的想法一样,才特意补上这条棋例。您还用不着替这位甲先生担心,他甘愿送子给对方吃,哭着喊着非要搞成“将、杀、捉”不可,真有点制造“自杀性爆炸”的劲头儿,必有他的道理。下好棋的人谁是傻子?他不会白吃亏,要想占他的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后您会陆续看到相关棋图,那时您就全明白了。

    八七中规第40、41页“棋例总纲”的九、十两款,就是专为上述问题而设。

    第九款是:“一方走出‘将、杀、捉’时,即使另一方存在‘第一反击’,仍然按‘打’处理”(相同兵种棋子之间的“兑”和“献”,其“第一反击”已包括在本身的定义之中。若在“兑”、“献”的同时,还具有“打”的作用,应按下款原则处理)。

    下款即第十款:“凡走子兼具两种作用时,应在称呼上和判决上,从重判处,如“杀兼捉”按“杀”,“捉兼兑”按“捉”等,依此类推。

    对手“存在第一反击的打”,九九中规及〇七中规试行本的裁决原则,与八七中规并无不同,但因两规已将“第一反击”术语予以撤销,一直改用“送吃”代替。由于“送吃”并非术语,二者内涵也不尽相同,因而始终难以取代“第一反击”的全部功能(例如按照“定义”要求,识别“兑”、“献”的真实身份时,“第一反击”易如反掌;而所谓“送吃”,却完全无能为力)。

    有人问我:“这个术语为什么偏叫‘第一反击’,而不叫别的什么名字呢?”我说我曾考虑过“反击、还击和回击”,但那都是普通动词或名词,不像术语,只有“第一反击”最具“术语”之相。还曾有人带有嘲讽意味地发难:“还第一反击呢!有没有第二反击呀?”我回答他:“双方兑换子力时,不光有第二反击,连第三、第四反击都可能存在,但这与‘棋例’无关,无须提及,只要有了‘第一反击’的术语,就能名正言顺地解决一系列有关问题,也就足够了。”(48)

(刘国斌)

 

第 49 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上)

   此前几期的小文,论述了与棋例术语“第一反击”有关的问题,说理方面偏多,具体图例一个没有,给人留下了“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印象。小伙子的这只靴子要是总也不扔,老先生怕是一整宿都没法睡觉了!那位急性子的裁友也铆足劲儿喊了半天了,看来本期非得来点儿真格的不可了。况且还有个“顺口溜”在旁边撂着呢,也总得给它提供点用武之地吧!

    闲言少叙,赶紧开篇:怎么才叫“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呢?乍一听好像不容易弄懂,其实很简单,一说您就明白了。就是当甲方走子给对方造成“将军”或“要杀”时,轮到走棋的乙方当时就有可能把甲方造成“将”或“杀”的棋子(或是相关棋子)吃掉,使甲的计划落空,则甲方的这着棋就被称为“伴有对方第一反击”的将军或要杀。至于乙方是不是一定去吃甲方的这个“凶手”,那倒不见得,乙方拥有充分的自主权,他会根据形势,衡量得失作出吃或不吃的选择。但是不管乙方作出了怎样的决定,都不会影响裁判员对甲方所走这步棋的定性,仍会坚定不移地判其为“将”或“杀”。事实表明,乙方一般都不会贪吃这个“入侵者”,一则因为甲方既然敢在虎口捋须,必须有所仗恃,二则若是乙方百无禁忌上来就吃,也就形成不了“待判局面”了。这种判法不是某个人的主意,而是从老年间留传下来的惯例,料想其良好动机,不外乎是为防止过多利用反复“将”、“杀”循环不变的手段来频繁求和,从而降低了象棋对局的艺术价值,正和“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许可单方面‘长将’”的规定精神,是完全一致的。棋例中之所以需要有 “一方走出‘将’、‘杀’、‘捉’时,即使另一方存在‘第一反击’,也应按‘打’处理”的规定,是为了避免产生争议。判“将”时因比较明显,还容易被接受;而被判“杀”或“捉”时,则另当别论了。以往即曾出现过这种抗辩,甲方满腹委屈地诉说:“他完全可以把我的马吃掉嘛,我怎么杀得了他,为什么判我‘长杀’作负?”自从在八四至八七中规里设置了上述条款后,此类事件已无从争起。

    图1选自《秋雨夜论坛》,是“仙人驾临”提供的,标题叫“这个局面是两打还一打?”这是一个开局过后不久,逐渐向中局深入转化的形势。双方兵种齐全,黑方主攻,引大军压过半场;红方并无所惧,稳住阵脚施展防守反击,用八路炮死死盯住敌方的过河车。一门黑炮潜入敌后进行骚扰,遭到红车阻击,缠斗中引发了当前的“待判局面”。双方循环不变的着法是:红士五退六,黑炮3进1,士六进五,炮3退1……红方退士,造成红车捉着黑炮,是从没捉到捉,判一捉。黑炮3进1是叫将,现在的走子方黑炮是甲方,走子后造成“将军”时,作为乙方的红车,当时就可以把黑炮吃掉,使其“将”的计划落空。因此,黑炮的这一步“将军”,就是我们今天所要研究的主题——“带有对方第一反击的‘将’,仍应按打处理”。接下去红方支士是个“闲”着,因为红方底车能吃黑炮的这个事实,在走士之前就已存在,并非因士六进五而起。黑炮3退1打车也是从没捉到捉,应判为捉。总的算来,红方是一捉一闲,黑方是一将一捉。由于红方属于“允许着法”,而黑方是“禁止着法”,故应判黑方变着,不变作负。假如不把“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定为‘打’”,那么双方就都是“一捉一闲”而被判为不变作和了,其差别之大明显已极。

    图2系以《棋艺》2000年8期29页栾晓峰答复广东邓汉平提问的待判局面为素材,略作加工改写而成。此局双方循环不变的着法是:红车三平四,黑将6平5,车四平三,将5平6……因局中既有不同兵种棋子交锋,又有相同兵种棋子对峙,所以适用于“顺口溜”的提示。我们先把顺口溜的内容作一回顾:“不同兵种由前往后看,相同兵种从后朝前观,将杀捉打马上现原形,兑献和闲辨认不犯难。”需要说明的是,怎么叫前,哪个叫后。这很容易,走子的一方就算前,另一方就叫后。比如第一步红车三平四,因车和将不是同兵种,应由车向将看,形成车在捉将,也就是拿车“将军”;而红车和黑车的关系则不同,因属同兵种,不能由前往后看,认为是红车捉黑车,而应“从后朝前观”,观察黑车是否具备“第一反击”能力可以吃掉红车。黑车若有这种能力,则红车是“兑”(因有三路马作根);黑车若没有(这种能力),则红车是“捉”。在目前形势下,红车三平四既可以看成是“又将军又兑车”,重判为“将”;也可以视红车为“带有对方第一反击的‘将’,仍应按‘打’处理”,其结果必然是一致的,不会自相矛盾。下一步黑将6平5是闲,虽说盘面上存在黑炮9进1后,再走炮7进9打相的闷宫杀,但与黑将进中无关,其直接原因是红车照将后的“自毙”,责任自负,不应算对方“打”(关于“自毙”,以后还会详为解释)。以下红车四平三是捉炮(也存在黑炮7进6的“第一反击”)。黑将5平6造成象5进7的捉车,算一捉。总的来说,形成“一将一捉对一捉一闲”,应由红变,不变作负。(49)

 

第 50 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下)

    湖北的武汉市及其周边地区是中国象棋的发祥地之一,棋风炽盛,绵延长久,名手辈出,各怀异能。从早年的罗天阳、方绍钦、袁乜子等象坛耄宿,到日后的李义庭、柳大华、胡远茂、洪智、汪洋等楚天才俊,莫不创造过辉煌业绩,令人永志不忘。因其域跨南北,交通便利,自建国之初,即有众多挟技棋客慕名往访,旨在切磋棋艺,一较功力,以棋会友。即或不把华中华南本区有机会在竞赛活动中会面的高手统计在内,仅是外省市的专程造访之客已不在少数。传说较详者即有上海何顺安、屠景明、徐大庆,香港曾益谦、浙江董文渊、天津马宽、四川陈新全、北京赵孟继等。

    广州《象棋》月刊1956年7月第三期15页,刊出了上海徐文庆先生与湖北王尊骥先生在武汉民众乐园分先对弈两局棋的完整记录:首局王先胜徐;次局徐先胜王。对局时间是同年6月,即发生于上个月之事。

    笔者今天重点介绍的是第二局,双方走到第22回合时出现的棋例问题,见图1。

双方重复的着法是:红车三平五,黑车5平7,车五平三,车7平5……。当时并没有一部全国统一执行的象棋规则。既未举行过全国性比赛,首册由国家体委审定的《1956中国象棋规则》也是迟在两个月后才由人民体育出版社公开发行的。这一特别时期的象棋对局,如若发生棋例事件,解决的途径只有两个:一是尊重并服从当地的传统判法;二是未雨绸缪,在赛前商定相关内容共同遵守,然也挂一漏万难保周全。无怪《象棋》月刊的评注者在此作出了如下表示:“至此形势,演成红方长斗车求和,黑被迫一将一杀(编者因未明了该棋赛的规则,在这里不参加意见),这个问题是由当值的裁判决定。”接下去的实战情况是黑方变了招,他把车7平5照将,改为车7平6顶马。惟不知是黑方主动求变,还是裁判员要求黑方变着。不过很快黑方就难以化解红方双车错的强烈攻势,投子认输了。关于当时的判法,在此不作估测,待到拙文谈及“兑”的专题时,再由远至近地详为解析吧。

    现在我们运用“新理念棋规”的概念,对徐王二君的待判局面加以审视:当前黑车正在照将,红走车三平五垫将后形成了同兵种相对的局面。对红车是“兑”还是 “捉”,不宜轻下结论,需要按律裁决。这时根据象棋本身“兑、献”与“捉”的运动规律和定义要求,必须“从后朝前观”,就是优先考虑黑车是否存在“第一反击”能力,若有,红车是兑,若没有,则红车是捉(其它要求,以后再详谈)。现在可以承认红车三平五是兑。同理车五平三也是兑车。最后要分析黑车5平7是什么?很明显,是“杀”。红若不理,黑再走车7进4就能杀死对方。但红含有车二进一吃炮解杀的应对之策,那么黑车5平7还算“杀”吗?回答是还算,只不过黑车5平7是“带有第一反击的杀”而已,仍应按“打”处理。依照六五之后以至九九中规,均应视黑方为二打,红方为二闲,黑方不变作负。按〇七中规试行本,取消了“打”的概念,则判黑为禁止着法,红为允许着法,黑方不变作负,结论毫无二致。

    图2引自八四中规53页图十二,是典型的带有对方“第一反击”的“长杀”。其重复着是:红马四进三,黑将4进1,马三退四,将4退1……红方仅余车马,鉴于对方士象齐全,一朝归位,已方毫无胜望,目前自以求和为第一要务,遂施出不断跃马做“杀”的特殊手段。其中马三退四是故意送至黑车口边,用以制造“构不成长杀”的借口——他可以把我的马吃掉嘛,怎么能算我长杀呢?黑方当然不愿出现得马丢炮还要搭进一卒的后果,那还怎么赢棋?然又没有它法可以化解,只能频频动将上下逃避,在双方僵持中形成了待判局面。此局并无碍难之处,裁判组只需熟稔“带有第一反击的杀,仍应按打处理”的规则精神,即可顺利结案,径判红方为“长杀”,不变作负。

    图3是笔者根据需要,借鉴其它图势,依照排局规律,自行设计的一则待判局面。双方的重复着法是:红车五平四,黑车5平6,车四平五,车6平5……。当前红方正面临黑车5进5的杀手,在前线马兵无法迅速入局的情况下,只可动车暂避一时,这是带有对方“第一反击”的“将”。黑将不敢打车,因防红马七退六叫杀无解,只得车5平6,二车对面,要“从后朝前观”,优先考虑红车有无“第一反击”能力,此刻红车呈任人宰割之势,则黑车是捉兼杀,重判为“杀”。红车避到中路不是“闲”,是遥相帮助前方兵六平五的“杀”。黑炮仍无暇发射,只可走车6平5解杀还“杀”。最后结果,红方是“一将一杀”;黑方是“长杀”,双方均为 “禁止着法”,不变作和。(50)

第 51 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捉”(上)

     近两期小文,把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和“杀”,给大家举例作了说明,顺便也把那个自产自销的“顺口溜”糅了进去,还不知道列位弄懂了百分之几。好在下面还要继续深入探讨,一回生,二回熟,假以时日,相信您会慢慢融会贯通的。在下的耳边隐约轻响着嗫嚅的置疑声:“你这个‘第一反击’理论,在没有得到官方认可之前,还属于假冒伪劣产品,难登大雅之堂,尤其不能名正言顺地步入法庭参与控辩活动,因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您说的没错,“第一反击”目前确是已被注销营业执照的“黑户”。但我有下情禀告:第一,我是在回顾历史,理应言者无罪;第二,若是广大裁友觉得刘某的拙见还算能够经得起推敲的话,不妨把它看作一册聊胜于无的业余参考书,留存备用;第三,您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修辞学里的“形容词”,只要有助于对案情的精细理解,对判词准确鲜明生动有力的表达(本就是对修辞学的基本要求),何乐而不为,谁还能为此对您的法官身份产生怀疑?

    开场白表过,直奔主题:

    图1是八四中规第56页图二十二。黑多两卒主攻。红方车马困居一隅。红棋意欲以马换炮,再用单车士相全死扛黑方车双卒,或能幸存一线生机。于是出现以下重复着法:红马四进三,黑炮8退1,马三退四,炮8进1……实际上最容易引发争议的,无疑是红马紧贴黑车之身追捕黑炮这步棋,究竟算不算“捉”?通过前面对“将、杀”的分析,各位已经是驾轻就熟的老手了,深谙“不同兵种由前往后看”的规律,那就是由走子方的红马,旁若无人地径直往后面的黑炮看去,必可得子当然是“捉”。至于黑车当时就能把红马吃掉,只不过是“第一反击”而已,一点也改变不了红马捉吃黑炮的性质。因为带有“第一反击”的“将、杀、捉”,仍然按“打”处理。红方“长捉”,必须变着,不变判负。

    图2是由实践对局演成的。1985年4月13日在西安举行的全国象棋团体赛进入第8轮,北京喻之青对江苏李国勋。残局阶段,喻以双车卒攻击李之车马兵士相全,出现了棋例问题。因局势具有一定代表性,八七中规将其精选入围,列为示范图例内容。其后两届中规均予采用,至今未辍,促其成为资深“待判局面”之一。为了求索中象规则的演变轨迹,兼及各属棋规修订小组对棋例认知与变革的心路历程,谨将对此同一图例的各版判词公诸同好,确信各位裁友定会本着学术探讨的积极态度,见仁见智,各有所获。现将四版规则的相关条款和判词简述于后:

    一、八七中规42页图六。二·一方走出“将”、“杀”、“捉”时,即使另一方存在“第一反击”,也应按“打”处理。如图六,红马“长捉”黑车,尽管黑方存在用四路卒吃马的“第一反击”,红方也应按“打”处理。黑方“一捉一闲”,红方则为“二打”,因此应由红方变着,不变判负。

    二、九九中规28页图五。5、凡捉子兼具兑、献、送吃,也按捉处理。如图五,红马长捉黑车,尽管存在马送卒口,也按捉处理。黑方一捉一闲,红方则为长捉,应由红方变着,不变作负。

    三、○七中规修订第一稿29页图七。6、凡走子兼具多种作用(如杀兼捉,捉兼兑,捉兼献等),从重定性。如图七,红方马送卒口献吃的同时兼捉黑车(献兼捉),也按捉处理。黑方一捉一闲,红方则为长捉,应由红方变着,不变作负。

    四、○七中规修订第二稿(2007年版试行本)28页图七。6、凡走子兼具多种作用,从重定性。如图七,红方马跳卒口送吃兼捉黑车,从重判处,按捉处理。黑方一捉一闲,红方则为长捉,应由红方变着,不变作负。

    综上所述,从九九中规开始,把八七中规“带有第一反击的打”,一概改用“送吃兼打,从重判处”取代。笔者早在日前所撰“什么叫做存在第一反击的打”一文中,对两者的主要区别有所对比剖析:“第一反击”术语是区分兑献与捉的原则界限;也是给打下定义时必须明确的问题。而“送吃兼打”的判词仅能解决后半句中不同兵种相遇的问题;对前半句所指需要发挥区分相同兵种“兑献与捉”的功能时,不仅表现得无能为力,甚而有时会起到误导作用。兹举一例,以证斯言。

图3,出现于1988年9月14日在呼和浩特市举行的全国象棋个人赛上。当日女子组进行到第11轮,由广东黄玉莹执先对江苏汪霞萍,从第17回合开始,双方走出下述着法:红车四平三,黑马7进9,车三平四,马9退7,重复至23回合,双方声称不再变着,自愿作和。黄汪二位大约都认为是二打二还打,各不吃亏甘愿成和,裁判在旁自也不便干涉。其实若请裁判组判决,则结果有异,会判成二打一还打,黑不变作负。原因是其中三步棋,即黑马两步和红车四平三被判为捉,一般都容易接受。而车三平四一着则难保出现分歧了:按“送吃兼捉”的理论,红车以兵作根,已有条件红炮吃去黑炮得子,即使存在“炮送炮口”,也应从重判处红方为捉;但依“第一反击”概念裁决,则着眼点截然不同,当相同兵种的敌对二炮会面时,必须根据象棋中“兑”与“献”的固有运动规律,“从后朝前看”,优先审视黑炮有无“第一反击”能力,而且一旦吃去红炮后有无不良后果(立即被杀或遭受子力价值方面损失)。查看结果,平安无事,则已可认定红车三平四是在献(红炮为少根子)炮。而不应总是目不转睛地一味“由前往后看”,以致犯下“送炮兼捉,重判为捉”的不可原谅错误!

    笔者浅见,在○七中规试行本内,尚有一定数量条款值得商榷,幸勿急于求成,达致妥善为要。其余暂且撇开,单提与本案性质类似的图八,图九,即会让研习者产生“定性含混,词不达意,忽左忽右,二心不定”的印象,与棋例中的左邻右舍,多有磕碰之处。若不早为之计,加以协调举措,养痈遗患,遇机爆发,难以收场。在下言出有据,存图为证,绝非谵妄之语。待到相关专题时,自当竹筒倒豆子,以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倾情相告,聊表耿耿愚衷!(51)

 

第 52 讲

带有“第一反击”的“捉”(下)

    本人虚度75岁有半,纯属计算机时代的落伍者,以往从未涉及过此道。退休以后看到年龄相近的徐家亮老兄等位,在电脑屏前英姿勃发,手挥目送,潇洒自如,在十分眼热之余,还不免见猎心喜,颇有驽马追骏之念。后来总算在外甥和爱女的前拽后拱之下,勉强学会使用一指禅点击鼠标上网,无比惬意地漫游冲浪,多了解海量的有用知识。但到以键盘打字这一关时,却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了。直到此刻,才算对自己“灵活如牛”的一阳神指,真正了如指掌。无奈返璞归真,还是在拿手的爬格子游戏里,自得其乐吧!

    目前,在《中国棋院网》的“裁判天地”内,发现了标题为“究竟是不是两打对两还打?”的待判局面(见本文图1)。

其循环着法是:红炮二进一,黑炮7进1,炮二退一,炮7退1……。笔者于楼上楼下信步浏览之际,顿感一阵暖风扑面而来,一种平和熨贴的亲切之感直入心田。原来提供课题及投入研讨的竟是几位素未谋面但却神交已久的知名网友——人淡如菊、浮生半日闲,藿香正气。这几位同好确是人如其名:淡泊明志,雅洁如菊;浮生若梦,逸致闲情;藿叶清香,扶正祛邪。他们曾在多处网站论坛留下足迹,以个人的诚笃、热切、稳重、谦虚、无私、公允的端方品格和良好表现,博得裁友们的普遍称许。而此番笔者心底涟漪之所以被引发触动,并非源自论题的艰深难解,参与者的人数众多或答案的准确无误。却是由于难得感受到的浓郁和谐的学术研究气氛;执著的钻研精神和切磋琢磨取长补短的学习态度。这里没有逐鹿者不克自拔的名缰利锁,没有主持人的自以为是,任性封杀,更不存在任何权威的随心所欲,一意孤行,在下怎能不驻足叹羡,忘情留恋!

    有感而发,一笔带过,还是对本图作个表态吧,也不枉到此一行。在下同意各位所作的结论,此图确为两捉对两捉,应不变作和。即使按照〇七中规裁决,因红炮两步所捉均是对方的“无根车”;而黑车所捉也都是对方的“无根炮”,彼此对等,无轻重可言。唯有黑炮7进1这一步,尚有存疑 ,愚见红炮在被捉时,能够打掉黑马以作抵偿,使黑车吃炮的计划落空这一可能采取的措施,正是红方存在的“第一反击”(黑马即属定义中的有关棋子),故仍应判黑为“打”。至于若把黑方边马换成黑炮,则应作如下解释:黑方走子后,造成二炮相对,须“从后朝前观”,优先考虑红炮的吃子能力及后果问题。目前一切正常,可以认定是“兑”的关系。但黑车不是同兵种,必须“由前往后看”,确定黑车在捉红炮无疑。既有兑,又有捉,组成了“兑兼捉”,故仍应从重判处黑方为“捉”。双方不变作和,与原结论并无不符。个人看法,是否合理,请予复议。

    图2是1986年11月17日在湘潭举行的全国个人赛中,上海于红木先行对内蒙古孙启忠走成的。循环着法是:红炮五平四,黑前炮2平5,炮四平五,炮5平2……。红方的炮五平四打车,就是带有对方“第一反击”的“捉”。若用九九中规或〇七中规判断,会被定为“送吃兼捉,从重判处,按捉处理”,固无不可。但似乎不够确切。因局中黑车要砍马必失炮,平价交换而已,无便宜可占,故红方并无“送子”之实,此说有嫌牵强。而“第一反击”论的内涵其二:一是当不同兵种相遇时(即如本案),其着眼点仅在观察对方是否存在实施破坏行动的可能。即便存在,亦应按“打”处理。出发点是为了免去若干强词夺理的口舌之争,所以并未在子力价值方面多设规定;二是当相同兵种会面时,不光要求“从后朝前观”,还要在被兑(献)方的生死和子力价值上作出明确规定,以保证兑现与捉绝对不会出现模棱两可,影响裁判员在立法和执法上形成首鼠两端。这是设置“第一反击”术语的重点所在,也是缺失之后的显著空白,致使不少人正在歧路徘徊。以下黑方前炮平5是一“将”。红炮四平五是“兑”炮。黑炮5平2打车又是一“捉”。当裁判员按照八四中规条款,认定红方为“一打一闲”,黑方为“二打”,“二打一还打”应由黑变。黑方孙启忠当红炮打车时,改走了车6平3暂避其锋,后因局势不利终遭败绩。于红木在自战回顾的评论文章中,认为孙方当时走的躲车不是最佳选择,正确的应对之策是:红炮五平四,黑前炮2平5(保留一炮,避免兵种不全),炮四平五,车6进1吃马,车八进七吃炮,则黑象3进5,双方平稳,黑方足能抗衡。当然,这些都是赛员之间的复盘总结,对将来的技术提高大有裨益,但对裁判业务而言,却是另一回事了。

   “第一反击”理论,暂且介绍到这里,不知列为作何感想?顺便提个问题:那个“顺口溜”,对您有点用处吗?笔者在这儿掏心窝子武断地说,如果您觉得还有点用,恭喜您,您的棋例水平已经提高了;要是您觉得也没什么大用,到时候还是搞不清兑、献和捉,对不起,您还得接茬儿努力,下回我再盯着问您!

   下期继续探讨“献”的有关课题。(52)

 

第 53 讲

“献”的解剖手术究竟启动了没有?

象棋棋例中的“兑”和“献”至为近似,不光在外观上相去无几,即在所下定义的词语方面也几乎如出一辙。所差仅在前者是“有根子”,后者是“无根子”而已。别看只有这一点细小的区别,却使得两者的应用范围及作战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异。作为有根子的“兑”,因为不乏援军,有恃无恐,敢于随时直面敌方的同兵种棋子,发挥争夺据点或是适时解困扭转战局的作用;而“献”由于是单兵作战,深怀忌惮,轻易不敢明火执仗贸然行事,只能欲擒故纵巧设机谋,诱敌入彀,以达到预期目的。因而“献”的出镜比率,定会较“兑”为低,有关“献”的待判局面,必然鲜有出现。唯其如此,才会令“献”养成特立独行的秉性,软中带硬,神秘莫测,养在深闺人未识,掩门闭户,远离公堂。这也正是早年棋规难以为其作出准确定性的原因所在。好在目前我们拥有一支人数众多且对探“献”怀有浓厚兴趣的裁迷队伍,不懈地向纵深掘进,何患大事不成!

    早在拙文第25期“什么是棋例中的‘献’?”发表后,已有裁友对“献”提出进行解剖手术的动议。由于当时各项条件尚不具备,为了保证效果,不便操之过急。之后经过一段时日的准备,时机已然成熟。至38期“献的研究课题到底有哪些?”时,实际上业已点明了对“献”的几处开刀部位,以及需要进一步考察的症状。后续各期的内容都是围绕着预定医案进行的。首当其冲的开刀部位就是“同兵种”、“威力互达子”和“第一反击”理论。其结果正如大家已经知晓的那样,包括所暴露出来的一应症结,以及需要加强医疗和护理的方向。

    为了加深记忆和理解,巩固已经进行的手术成果,为整个解剖方案开个好头,再举以下三例,以助对照参研。设若列位尚能认同那个“顺口溜”的工具作用的话,我们不妨委任它为随队参谋,一路同行。

    图1的红方车坚马壮,军容甚盛,可惜局势危殆,命悬一线。全部子力偏处一侧,鞭长莫及,难挽狂澜。忖度之下发现只有弃去一车引出黑将,方能落士解困,不只可以转危为安,甚而胜券可操。为此,双方走出如下的不变着法:红车四进一,黑将5进1,车四退一,将5退1——。若依台北林文超先生首创之“威力互达”理论,则因红车与黑将均能把自身所具有的威力,达到对方的身上,故不应判为“长将”,而应以“长献”论处,不变作和。但如以内地棋规判断,红车和黑将并非同兵种棋子,必须“由前往后看”,即由轮走的红车往黑将看,无疑步步是在捉将(将军)。至于黑将时时可以反吃红车的所谓“威力互达”,也不过属于“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军’”罢了,仍应按打处理,丝毫找不到有可能被判成“长献”的任何依据,一切分歧都无从谈起。这就是“同兵种”加“第一反击”辅以“顺口溜”的运作法则(为何如此运作,到下一单元“兑”的专题时,自会予以例解),与“威力互达子”的根本差别。

    图2的性质与图1类似,只不过已将红车代之以红兵,因为“威力互达”,除了同兵种会面之外,只有车、兵(卒)、帅(将)三个棋种之间存在这种关系。黑方6路底卒是红方的致命心病,不予去除,立即毙命。红方必欲食之而后快,遂通过唯一的途径走出连续送兵的着法兵五平四。以下黑将6平5,红兵四平五,黑将5平6——双方循环不变。本局是民间排局“道不容车”的结尾部分,形成了待判局面。红兵贴身叫将,黑将坚拒不受,按“威力互达”论应判为“长献作和”。依不同兵种的第一反击理论,红为带有第一反击的“将军”,仍应按“长将”处理,不变判负,完全符合“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允许单方面长将”的0七中规棋例总纲。

    图3,两军大子齐全,分布犬牙交错,跨河黑车正遭红相威胁,黑马当即以牙还牙连续攻击红方巡河车,弈成待判局面。双方循环重复的着法是:红车七平八,黑马4进2,车八平七,马2退4——。裁判组及时停钟,尽快分析研究后,作出了自己的裁决。其结论是:红车七平八为一闲,既和原来存在的相五进三飞车无关,也没制造出新的得子方法。黑马4进2比较复杂,需要兼顾双重关系:一是考虑黑方马炮和红车的关系,不同兵种由前往后看,即由走子方的马炮向车看,属捉车无疑,红车可以吃掉黑马是第一反击,黑方仍应算捉;二是黑马与红马的关系,相同兵种要从后朝前观,即优先考虑红马能否吃黑马,答案是不能,因为要丢红车,所以黑马不是献,那么黑马对红马是不是捉呢?也不是,因为红马有九路炮作根不致失子,最后确定黑马对红马既不是献也不是捉,只能算“闲”,总起来看,黑马4进2这一步,是又有捉又有闲,应从重判为一捉。红车八平七曾被旧书刊断为闲,实误,理由是预计下一着红可走车七进五吃去黑方底象,则黑车2平3,红炮九平三,以下无论黑方是马2进4吃马,还是卒7进1吃炮,红方都能取得一象之利,至于吃象后局势是否有利,那就不是裁判组应该回答的问题了。黑马2退4蹬车,又是带有第一反击(红炮六进四打马)的捉,仍算一捉。最终为“二捉一还捉”,黑方不变作负。(53)

 

第 54 讲

献抑非献,生死一线

    八四中规及八七中规关于“献”的完整定义是:“凡甲方走子后造成己方的某一个无根子和乙方的相同兵种相对的局面,企图利用送吃的手段来达到一定的目的,而乙方一旦吃去此子后(不包括再吃别的棋子),既不致立即被将死,又不致立即在子力价值上遭受损失者,则甲方所走的这着棋称为‘献’”。

    很明显,衡量真“献”的试金石之一,就是观察受献方吃掉献方所赠的礼品后,会不会立即不致身亡。若仍健在;或虽是性命难保但尚可苟延残喘,均能认同符合此项要求,如其它条件皆已具备,即应承认该着为“献”。否则另作裁处。

    图1的红方,以双炮双兵士相全与黑方的车炮卒负隅顽抗,眼见败势已成,前途暗淡无光,焦虑中灵光闪现,步步送炮给对方吃,企图以长献求和。双方的着法是:红炮三进一,黑炮3进1,炮三退一,炮3退1……

    有经验的裁判人员,熟读棋例,见多识广,几乎不假思索即将红方的频频“送”炮之举,判为“长捉”。旁观的裁友们根据对有关棋例的学习心得,立刻揣摩出当值裁判的裁决思路必然是:红方走子后造成红黑二炮相对的局面,既属相同兵种,必须“从后朝前观”(即在○七中规试行本内提到过的“优先考虑”),查看黑炮是否存在“第一反击”能力,也就是能否吃得了红炮。观察结果,黑炮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亦即以前曾提到过的“呆子型”),黑炮一旦吃掉红炮,就会引发红方底炮七进九的闷宫杀,一击致命,堪称“立即”,毫无苟延生命的可能。从而可以确认,红炮不是“长献”。其三路炮的进退,均为捕捉黑炮,判为“长捉”,公平合理。

    图2与图1比较,局部结构颇为相似,而其本质却截然不同,因而产出了不一样的果实。双方重复的着法依然是红炮三进一,黑炮3进1,炮三退一,炮3退1——其实图2的红方与图1的红方抱有相同的动机,鉴于自身势单力薄,不耐久战,一朝黑方双车道路畅通,往返撞击,绝没自己的好果子吃,莫如乘其困窘难舒之时,胁迫成和。黑方并非易与之辈,否则也不会取得前半盘的优势,此刻虽对红炮的用心洞若观火,但思前想后确实也不敢吃,万一被红炮七进八打去底象叫杀,则神仙也难挽救。为此黑炮只能忍让退避。裁判组介入这一待判局面后,很快判为红方“长献”,双方不变作和。对棋例吃得很透,因为黑炮并非呈“呆子型”或“死子型”不能离线,完全存在“第一反击”能力,可以吃去红炮,并无毙命之险,故应承认红炮属于“长献”。至于红炮打象之后无解,那是隔一步的事,不属“立即”的范畴,规则不予考虑。

    图3有些来历,是一度在网上引起热议的图式。笔者于2007年4月19日从广东象棋网上得见。据言此图转自汕头网,标题是:“讨论奇妙奇局”,系“拜仁拜仁”网友于2007年4月11日来稿提供的。此待判局面的双方循环着法是红兵八平七,黑炮3平2,兵七平八,炮2平3……那时笔者曾拜读过不少帖子中的各种看法,确实不乏有识之士,规则纯熟,态度认真,见解独到,令在下获益良多。然因意见分歧,其说不一,似是直到最后也没得出一致结论,而被搁置下来,不了了之。笔者认为这不足为怪,因为确有难解之处。其中难点主要有二:一是爱好者对“兑”、“献”、“捉”的定义尚有不够明确之处;二是关于兵卒参与互打时的规定并非始终一成不变,使人无所适从。往事已矣,于此暂缓置评,现在谨按自身对○七中规试行本的粗浅理解,就本案提出个人观点,不当之处,欢迎裁友们指正。

    准确认定红兵八平七这一步的走子性质,是破解本案的关键所在,需从两方面着手进行分析:其一,红兵在叫吃黑炮,本应算捉,但依最新规则,凡“兵卒本身(无论是否借助外力)直接捉吃对方的棋子(不含将、杀),按‘闲’处理”。其二,红走兵后造成红黑二炮相对,因属同兵种,应“从后朝前观”,不能认为是红炮捉黑炮带杀,而要优先考虑黑炮是否存在“第一反击”的吃子功能;而且一旦吃去红炮,是否立即被杀或立即遭到子力损失。答案是:能吃,当时不会死,没有子力损失。则应承认红方是在“献”炮。综合两层关系都表明红兵八平七是“闲”。至于黑吃炮后,红走兵七平六,造成兵炮双杀无解,那是“隔一步”的事,不属“立即”,定义中早已明确,故不予考虑。黑炮3平2明显是一杀。红兵七平八,兵拦炮仍是闲,但有炮七进二的杀,应从重判“杀”。黑炮2平3拦住红炮没有别的威胁,又是一闲。计算总账,双方都是“一杀一闲”。当法官宣判为“双方不变作和”时,两造均无异议,具结完案。

   献抑非献,生死一线,此之谓也。 (54)

 

第55讲 子力受损焉能称“献”

    前文所言,皆为法庭断案分析案情给“献”定性之际,预计被献方一旦吃进献方所赠之美味佳肴后,是否会对棋局引致生死存亡问题,这常会成为分辨“献”与非献的关键环节。然而自从新理念棋规精雕细刻地补充内容以后,在“献”的定义中,这仅是重要因素之一,却非唯一标准。另一个具有同等重要意义的衡量尺度,就是注意观察诱人甜品入口后,会不会立即引发子力价值方面的亏蚀,据以确认献方所赠之物究属腐蚀剂,还是没有毒副作用的普通营养品。

    图1的红方实力不济,缺损一炮,无力打持久战,尽早推行求和之策已迫在眉睫。奋斗的目标是设法走成旧规则中所要求的那种“长献”——即“拿自己的棋子送给对方吃,而对方吃了又不致立即被连‘将’杀棋,这叫做‘献’。如果一方长献,而另一方不吃,双方不变作和。”遂依计行事,走出重复不断的着法:红炮一退一,黑炮3退2,炮一进一,炮3进2,炮一退二,炮3退2……书中暗表,此图实乃八四中规之图四十五,是专门针对新定义改编扩容而设计的一则原创产品。裁判组当即根据新规宣判红方为“长捉”,不变作负。指明“献”的新旧定义不同之处;二炮相对,黑炮不敢吃红炮,否则,虽不致死,但自己的3路车脱根,立即会被红车进九打将吃掉,在子力价值上遭受损失。故反映出红炮是捉不是献,这就是新定义所起的甄别作用。

    必须重申,从七九中规过渡到八四以至八七中规,正处于辞旧迎新的大变革时期,百端待举,调整定义,拟定术语,增配棋图,整合条款,不少内容悉为从无到有,毫无旧章可循。各持己见,莫衷一是,旧思维已成习惯定式,新认识有待与日俱进逐步建立,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可言。因而在反复修订棋规过程中,既要珍视多方面专家的高见,又需顺应广大爱好者的接受能力,惟恐读者看不明白,以致难免出现不厌其详喋喋不休的繁冗语句,直如裁判培训班内所用的裁判手册辅导讲义一般。(笔者按:事实证明这绝非杞人忧天之思,时至二十多年之后的今天,新理念棋规早已深入人心,而在圈内风雨同舟一路兼程互知底细的旧友中,万万料想不到,居然仍有一知半解或似是而非者,借助邻近核心之便,不容置喙地传播着误导之论,令人在讶异凄惘之余,不胜唏嘘!)以“献”的定义为例,八七中规用了多达104字的赘文,还未包容“第一反击”的条款在内;而在O七中规试行本内,仅用区区45字,已足够说明问题,其简洁明快可见一斑。

    图2,红方被困垓下,四面楚歌,勤王红车贴帅伫立,大敌压境难有出头之日。万般无奈之时,红方中车突施杀身成仁的奇招——车五进一送车。黑方猝不及防亦感吃惊,冷静筹算之后,发现此礼竟不能受,不然伤亡惨重,连胜劵都难言必操。遂走前车进一暂避其锐。以下红车五退一继续强送,黑前车退一……双方循环不变。此图系1999年仲夏,笔者应邀在北京师范大学为北京老同志象棋会、全国大学生棋类协会、兼及即将赴沪参加“第五批象棋国家级裁判考试”的北京市裁界精英与由国际级、国家级裁判为主组成的优秀裁判队伍,进行棋例辅导讲座所用教材中的一例。结果应判红方“长捉”,不变作负。

    图3,红方经历惨烈杀伐后只余马炮三兵,面对军力超强之敌,自知孤立无援,因循下去必无生理,莫若抓住黑车尚未脱离马蹄险地之机,作最后一搏,或有成和希望。遂急走炮一进一送炮。黑炮投鼠忌器怎敢拜领,避走炮5进1。二炮进退缠绵不绝,请来裁判决断,最后判红方“长捉”,不变作负。红虽大失所望,然亦无可奈何。此案若按亚规,红可幸和,盖黑炮并非受牵制不能移动,只因情势不能去子而已,仍按“长献”处理。

    图4比较绕脖子,存在一定难度,但也并非无规可据。红方车炮二子同时遇险,避车丢炮,躲炮失车,只剩采取对攻一途。双方弈出如下着法:红士六进五,黑车5平7,士五退六,车7平5……大赛聘请您为裁判长,要求逐着进行分析,您作出如下表示:红士六进五,搭建炮台供炮发射,当然是“捉”。黑车5平7一步最为棘手费解,值得慎重探究。黑士能吃红车,事实早已存在,与动车无关,不作考虑。但走动黑车后造成二炮相对的局面,则必须理清脉络,确定属性。此刻切莫忽略相同兵种“从后朝前观”的顺口溜提示语。黑走子时红为后,需优先审视红炮可否打黑炮,结果是不行,红一打炮立会失车(这和刚才静态下与所走棋子无关的失车情况不是一回事,现在是用炮打炮才引发的连续动作),故可肯定黑炮不是献。非献也未必是捉,还要再看黑炮能否吃红炮,答案是完全可以,至此能够确认黑车5平7是一“捉”。红士五退六制造了红车四进二的谋“杀”事件,应记录在案。黑车7平5既激活了士捉车,也形成了车捉炮,两捉并存也只能计一“捉”。盘点总账:红为“一捉一杀”,黑为“长捉”,同属“禁止着法”,双方不打不相识,终于不变成和。

   对特聘裁判长的分析裁决,各方均表赞同,可算一次成功的实践活动。(55)

 

第 56 讲

    什么情况才算“非献非捉”

    为了郑重其事,在对“献”进行解剖手术之前,已经召集了有关科室(外科和内科;“献”科和“兑”科)的权威人士,做了认真仔细的研究。几位富有经验的主刀专家结合个人的多年体验,对“献”的内外症候所作的分析,使一些出道时日不久,正处于实习进修阶段的医生,颇有新奇之感。直至此刻方始知道,原来当某方的无根子(车、马、炮)与对方相同兵种狭路相逢时,除去常见的“非献即捉”的普通形式而外,竟然还有另外两种类型——“非献非捉”和“又献又捉”存在,委实令人匪夷所思。只有坚持不厌其详的探索才能穷其变化。

    在此先介绍几则“非献非捉”的图例:

    所谓“非献非捉”就是既不符合“献”,又不属于“捉”的意思。通过“从后朝前观”和“由前往后看”,拿“献”和“捉”的定义,量过来,比过去,尽管原因未尽相同,但到最后,哪顶帽子也扣不上去,哪双鞋子也对不上号,只能按“闲”处理。

    图1是1987年2月23日青岛徐进之给当时已在原国家体委棋类处工作的笔者来信,提出咨询的棋例问题之一。徐君早在多年前已进入山东名手之列。平日于枰场较技之余兼任裁判工作,尤喜探讨棋例秘奥。尝在多种棋刊上撰写有关文章,用饱满的热情和以理服人的论点,为促进棋例的学术交流之风尽心尽力。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1989年重庆大试中,达到象棋国家级裁判的合格标准,成为“黄埔裁校”的第四期毕业生员。

    本图双方子力相近,惟红方残去一士,定会成为后半盘敌方紧盯不放的软肋,故不宜恋战。筹算之下降格以求,走出以下重复着法:红车八退六,黑士4进5,车八进六,士5退4……。红方退车本阵,造成与黑车面面相对之势,裁判组要给予明确定性。红方走子时要先从黑车向红车观察,由于黑车属于死子型,根本不能平移,即不存在第一反击能力,则认定红车决不是献。那么红车是不是“捉”呢?也不是,因为黑车有黑马作暗根,一旦丢车,只需马4进3一“将”,就能把吃子的红车抽吃回来。所以红方退车这一招棋既不是献,也不是捉,只可视其为不疼不痒互不侵犯的“闲”,最为贴切。这也正是本文所述的主题——“非献非捉”。以下黑士4进5增补中路后,黑方中车焕发了活力,已有条件吃掉红车,这着难道算捉?那当然也不能算,您别忘了,这时又轮到从红车往黑车看了。红车活蹦乱跳,黑车有根憾之不动,谁也奈何不了谁,故仍是“闲”。其实若把黑方支士这步棋看成是“兑”车,则更为准确,只是不知道这个弯儿您能不能转得过来?(笔者按:依照我们的惯性思维,一说“兑”车,就必然是拿起自己的车走到对方的车面前进行邀兑,这当然也是对的,但并不全面。棋例中经常涉及的“造成”二字,非常重要,大有学问,它表明“将、杀、捉、兑、献”等并未限定必须是当前所走的棋子亲身所为,而是只要确系因它而起“造成”的后果,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本图的士4进5,就给黑车恢复了“兑”的功能,从中反映出多种多样“造成”作用的一个品种。列位裁友如能悟透这个“造成”的道理,可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得以水涨船高地提高您的棋例水平。)之后红车避兑打将,黑方落士,性质明显。总括起来,双方是一将一闲对二闲,应判不变作和。

    图2发生于1982年1月7日,在广州举行的第二届《五羊杯》冠军赛上,红方柳大华与黑方杨官嶙一度走出了循环不变着法:红炮八退二,黑炮6进2,炮八进二,炮6退2……。当时执行的是七九中规,红方两步动炮,无牵无挂,无疑是“闲”。黑炮6进2这一步,当时判为一“捉”。按照棋理和多年的感性认识,这当然是大家都能同意的结论。但因当时棋例中的定义并不完善,倒确有可能引发质疑。从六五中规以至七九中规。“献”的定义一直是:“拿自己的棋子送给对方吃,而对方吃了又不致立即被连‘将’杀棋,这叫做‘献’。”据此而断,黑方完全可能辩称自己是在“献”炮,你吃炮之后并不会被连“将”杀棋;百分之百符合定义规定,至于吃炮后会丢车,这在定义中并无任何要求,应不予考虑。此一情节可参阅拙作第37期。而炮6退2才是本文需要点明的主旨。按现今规则,红炮不能打黑炮,否则要失车,故黑炮不是献;但黑炮打红炮也没便宜可占,因红可走炮二平八立即吃回一子,所以黑炮6退2也构不成捉,只能判“闲”。一捉一闲对二闲,判不变作和。但柳方不甘成和主动变着退炮何口,第89回合时终于获胜。

    图3出自《秋雨夜网站》,题名为“请高级别裁判来判决县级比赛某局面”,笔者于2006年11月15日下载。双方重复着法是:红炮三进四,黑车8退5,炮三退四,车8进5……。红炮步步是将,显系“长将”,不变作负无可置疑。但从学术研究的角度出发,对黑车两步给予定性亦属必要。黑退车垫将后,预计下一步可走车8平9吃炮,应计一“捉”,而进车造成两车会面,如何定性成为发帖者争论的焦点。按照顺口溜的提示,很明显谁也没有离线吃去对方的可能,最终给“非献非捉”提供又一典型实例。(56)

 

第 57 讲  怎么才叫“又献又捉”?

    和“非献非捉”正好相反,某方所走的这着棋,如果拿棋例的标准来衡量,居然能同时起到又是“献”又是“捉”的双重作用。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一说您就明白,“又献又捉”指的就是棋例中所提到的“献兼捉”。乍一听,您还真许咳的一声,闹了半天就是它呀!赶紧打住,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献兼捉”丝毫不亚于“兑兼捉”,可复杂着呢,等闲都未必掌握得住。不单脾气秉性不易揣摸,它的同业还不只一个品种,更增加了对其认知的难度。要想全盘吃透,您还真得下点苦功,不然直眉瞪眼的非串错了门儿不可。

    开头必得提醒您的是,所谓“献兼捉”,绝不可能发生在敌对双方两颗同兵种棋子一对一的“单挑”上。比如无根红车和黑车,马和马,炮和炮交锋时,有可能是“献”;也可能是“捉”;甚而可能是“非献非捉”的“闲”,却决不会变成“又献又捉”的“献兼捉”。除非您这位裁判长一不留神扮演了相声里头的“贾行家”,结结实实夯出来一个大错判——“一对一的献兼捉,从重判捉”,引爆了满堂笑声!可以肯定,一朝出现“献兼捉”,必然有“第三者”插足,亦即至少有一方是两枚棋子参战,甚至双方均不少于两个子,有时还许达到三个。为了便于了解内情,记忆特征,还是依照一定规律,把它分为几种类型加以研究为好。据笔者管见所及,“献兼捉”有三种类型。拟用甲、乙、丙三型称之。若以足球的基本战术来作形象比对,甲型是“二过一”;乙型是“一过二”;丙型是“二过二”(包括更多牵涉者)。甲型的例子异常少见,由于车马炮的属性使然,甲型“兑兼捉”尚有多例,而甲型“献兼捉”则不啻凤毛麟角,珍稀无比。此例就是从六五中规,历经七三、七五、七八,直至七九中规始终沿用的“献”图(本文图1)。

当年前贤从毫无先例的一片空白的氛围下,创拟出一例“长献”图势,实属不易,令人钦敬,其事迹足堪纳入棋例史册。其重复着法是:红车三平一,黑车9平7,车一平三,车7平9……六五中规35页原创的判词是:“拿自己棋子送给对方吃,而对方吃了又不致立即被连‘将’杀棋,这叫做‘献’。如果一方长献,另一方不吃,就算和棋,如图十。”美中不足的是,红车一平三判闲无误,而车三平一时,与黑车相对确实符合“献”的要求,但却同时造成了红炮对黑车的“捉”(黑车能吃红车是红炮打车的第一反击,仍应判捉),既有献又有捉,成就了甲型“献兼捉”的代表作品。而其“一捉一献”的结果,也遗留下初创没有构成“长献”样板的憾事。

    图2录自《象棋报》编辑部、珠江棋艺研究院于1989年联合编印的,陈松顺先生编著的《象棋规则辅导手册》(《象棋报》资料汇编之一)第1页“长献作和”。双方重复着法是:红车一平二,黑车8平9,车二平一,车9平8……判文是:“凡一方走子,步步把自己的棋子献给对方吃(以车献给对方将、帅吃,构成、‘长将’者除外),而对方吃了不致立即被‘将死’(包括连将杀)或立即要付出更大的子力代价。这种着法就叫做‘长献’。一方长献,另一方不吃,则作和局。”一望即知,图2是图1的升级版,整体架构未变,棋子精简,位置稍有更动,红炮移后已不存在捉车暴力,一脉和平景象,终偿“长献”夙愿。(笔者按,为了凑趣,给各位留个脑筋急转弯小试题:有位小友说红车一平二对黑8路车是献,但对黑卒是捉,组成献兼捉。您同意吗?)

    图3属于乙型(一对二)“献兼捉”,是笔者为说明问题而勉为其难之作,列入八四中规图四十六。以后有幸被九九中规采用,列为图十四。双方的重复着法是:红炮三平四,黑车6平7,炮四平三,车7平6……原创判词为“红炮虽属长献,但因同时也在打着黑车,应判红方长捉,不变作负。”九九中规则在棋例细则12条:“凡走子兼具多种作用,从重定性”的后面。列出判词为:“红炮步步追捉黑车,按捉处理,不应因步步送给黑炮吃而按闲处理”。红方不变作负。编者按:红炮一身是胆,旁若无人,算准黑方不敢放自己的八路骑河炮下底,悍然在对方炮火射程之内,连续攻打敌车,勇气可嘉,却因违犯长捉禁令,壮志难酬。终算给我们留下一个乙型“献兼捉”的战例。

    图4是以一对二的乙型“献兼捉”再次亮相的一例。双方战况胶着,步履维艰,黑方兵种配备较优,又多一卒,已立不败之地,但红方双马连环跨河封锁与黑卒被捉,是当前急务。面临换子松绑之际,双方走出如下着法:红车一进三,黑马8退7,车一退三,马7进8……红方进车捉炮,计为一“捉”,黑马8退7以守为攻,既可保炮,又蹬敌车,也是一“捉”。红车进而复退,不是闲着,原来能吃而未吃,现在是从没捉到捉,仍算对黑卒一“捉”。黑马7进8正是本图的采访重点,对红四路河口马而言,无疑是“献”但黑马对红一路车,却明显是“捉”,红能马四进二吃去捉车的黑马,不过是第一反击罢了,丝毫不影响对黑马“献兼捉”的定性。至此,既演示了一对二的乙型“献兼捉”雄姿,又算清了“二捉二还捉”的总账。双方不变作和,前提是双方捉的都是对方的无根子,符合O七中规试行本的要求。(57)

 

第58讲  丙型“献兼捉”是什么样子

    前文已作说明,“献兼捉”可分为三种类型。为便于研究和记忆,愚意可用甲型、乙型、丙型来称呼命名。对甲、乙两种形态业已分别举例作了介绍,拟从现在开始占用一定篇幅,集中对丙型“献兼捉”进行分析。相对而言,丙型较为复杂,因其涉案人员较多(每方至少有两枚棋子牵涉在内),且关系暧昧,纠缠攀扯,情势纷乱,定义失准时,容易与“兑”划不清界限。在混淆莫辨之下,难免出现张冠李戴的误判,不可不慎。严格细分,丙型内部结构,尚有细微变化,通常在走子后,“献”与“捉”必定同时发生,这毫无例外。但二者的关系却有所不同:一种是单摆浮搁着的,献是献,捉是捉,不分因果,单独存在,可以称其为“并发式”;而另一种则是由于某对棋子的“献”才造成另一对棋子的捉与被捉,这不妨叫它“子母式”。大家以后见的多了,自会领其对号入座。

    决定先请丙型“献兼捉”里面的“并发式”演员登台亮相。

图1的红方挟车双炮之威,率兵大举犯境。黑方局势困顿又缺双象,委实无力与抗,只能龟缩在九宫之内,延时待援。正当一筹莫展之时,突见一线天光,原来红车在黑马炮夹击之下,已是动转不灵,趁此良机,黑方大做文章,走出如下着法:红炮七进一,黑士6退5,炮七退一,士5进6……。黑方显欲借此求和,能否如愿,有待详查着法:红炮进一后,形成两个战团,一处是两炮碰头,黑炮若吃红炮,既不会死,也不致失子,应肯定红炮是“献”;另一地则是红车直捉黑炮。两处战端同启,构成丙型并发式“献兼捉”,应从重判红为——“捉”。黑不愿交换子力而退士,造成“捉”车。红炮后退垫隔是为一“闲”。黑方支士6路再次打车,又是一“捉”。总起来看,黑方是二捉,红方仅有“献兼捉”的一捉,黑方能如愿成和吗?答案竟然是“能”。这是何故?原来由于对局发生在多年以前,当时的规则是“二打一还打”不变作和。要放在现今,当然就不行了。

    图2发生在亚洲名手赛上,是两位海外高手弈成的,按照亚规另有结论。为了选为实例,用国内棋规进行二次创作,以飨同好。双方着法是:红车八退一,黑土5进4,车八进一,士4退5……红退车后,车不能吃黑中炮,两炮对面,应从黑炮看红炮,能吃又无损失,认可红在“献”炮。黑撑士造成炮打车,是一“捉”。红车进一后,同时出现了“献”红炮和车“捉”黑炮两个画面,无疑是丙型并发式“献兼捉”。黑方退士是单纯炮打车。埋单清算,红是“一献一捉”,黑方“二捉”,判黑不变作负。O七中规试行本亦同此论。

    图3是1986年4月22日在邯郸举行的全国团体赛第3轮弈出的。红方为陕西牛钟林,黑方福建王晓华。(本图在传抄过程中以讹传讹,漏掉一门八四位红炮,虽对棋例裁决无大碍,究属实况总不相宜,现予补正。)中局鏖战黑方勇弃两子多过二卒,夺回一马后形成待判局面,重复着法是:红炮三退二,黑车3退2,炮三进二,车3进2……当时执行的是八七中规的前身八四中规试行本。笔者有幸与裁判长韩宽同在现场。裁判组停钟研究后,记得宣布的裁决精神大意是:红退炮打车,虽有黑炮也打红车的“第一反击”,仍应按“打”处理。黑方退车以炮打马,应计一“打”。红炮进二再度打车,仍应判“打”,至于可能引起黑车吃马红炮打将等一系列子力交换行动,均属黑方“第一反击”的范畴,不予考虑,不影响对红炮打车的定性。最后一步,是最易引发不同见解的焦点。黑车移动,牵一发而动全身,顿时激发了本方车马炮三子的战斗力。逐一辨析:黑车本身只起到开路的作用,可判为闲。两炮朝面,应从后朝前观,红炮完全有能力吃掉黑炮,既不会立即被杀,也不会立即遭受更大损失(棋手当场不吃是自有考虑),应承认黑炮为“献”;而黑马则担当了主要杀手,预计下一步只需马2进3一将,就能舍马得车。黑车一着多用,促成闲、献、捉俱全,提供了牵涉双方多子参与的丙型并发式“献兼捉”典型。本局结论是“二打二还打”不变作和。不料王君斗志难抑,凝神长考,毅然在红炮三进二打车时,改走车3进1照将,逼红交换一车后,以少子控制多子,终在52回合时妙手取胜,的属成功之作。笔者于2006年7月7日在秋雨夜象棋网内下载了名为“请教版主这个棋例怎么判?”的本图及众议。本着最后发帖:“请大家一齐努力”的精神,迟至今日始有机忆述了当年实况,供裁友们参考,聊表寸心。

    图4有些不凡之处,谨予荐介。双方的重复着法是:红前炮平五,黑将5平6,炮五平四,将6平5……红炮平中,对黑炮是“献”,对黑卒又算“捉”,是以一对二乙型“献兼捉”的特征;而同时又割断了黑方马炮的联系,从而产生了红车“捉”马。这正是下期拙文将要介绍的丙型子母式“献兼捉”的预演。一招棋居然成为身兼两种类型的示范样本,实属少见。黑将5平6是防御措施,明显是“闲”。红方平炮“照将”。黑将进中依然为“闲”。红方“一将一捉”对黑“二闲”,禁止着法对允许着法,应由红变,不变判负。(58)

 

第59讲 说说丙型“献兼捉”的另一式

    由前文得知,从有利于研究掌握的目的出发,可将“献兼捉”分成甲、乙、丙三种类型,均有各自的特征。其中二过一的甲型至为少见,也最易搞懂。一过二乙型的也间或出现。数量亦很有限,只要稍加用心,认真察看,发现和掌握不会有多大困难。惟有丙型“献兼捉”因牵涉子力稍多,定义又需吃准,倒确有一定难度。该型由于内部组合方式不尽相同,又可细分为“并发式”和“子母式”两个支脉。前者在上篇拙文内已作荐介,本文重点解析后者。“子母式献兼捉”可浓缩为四个字,即“因献成捉”。由于一对棋子成“献”,致使另外一对棋子形成“捉与被捉”,两对之间存在造成或产生的关系,因而称之为子母式。

    图1是八四中规第四十七图,当时“献兼捉”还属于陌生的新鲜事物,为使业内人士对其增进了解,笔者不揣浅陋拟制了这一图势,对子力配置的合理与否,已是无暇顾及了。双方着法作如下重复:红炮一平三,黑象7退9,炮三平一,象9进7……红方自感兵力涣散,被动受攻,陷于绝境的底马随时存在被歼之险,思忖半晌,似以强迫换子为好,也可挽救边马使其起死回生。红炮平三,起到了两个作用:两炮遥遥相对,优先考虑后者能否吃前者,结果一切正常,红炮无疑是“献”;而献炮之举,却有意无意地同时销毁了黑马的“根”,造成了红车对黑马的“捉”。因献成捉的事实,充分展现了丙型子母式“献兼捉”的特征。黑方衡量利弊后不愿换子,遂落象归边维持现状。红炮返边造成炮打象和车捉马的两路齐“捉”。黑象回到河头恢复原状,一切从头来过。明眼人一看即知,红方两步都在捉子,黑方步步是“闲”。两捉是禁止着法,两闲是允许着法,应由红方变着,不变作负。

    图2出现在1998年于昆明举行的全国团体赛上。4月3日男子团体第8轮,南方棋院黄海林执红对江苏徐天红走到第19回合时弈成待判局面。红炮二平三,黑马7进8,炮三平二,马8退7……当时九九中规尚未执行,仍以八七中规为准。双方棋手将上述着法走了三个回合之后,不待裁判组介入,已自动投子停钟不变成和。对局者自愿,当值裁判也不便干涉,其实这并不是一盘和棋,而应由红方变着。原因是红方第一步平炮,就构成了丙型“献兼捉”的子母式。试与图1比对,立刻看出由于红方“献炮”,销掉了黑方连环炮的“根”,才造成红车对黑方前炮的“捉”。黑马跳上河口,目的也是保根,以巩固阵地,并无攻击之意,应判为“闲”。红炮平二后既打车又捉炮,只计一“捉”。马8退7后亮出黑车捉炮,可判一“捉”。算起总账是红二捉对黑一捉一闲,无论按禁止着法对允许着法,还是长打对非长打,都应由红方变着,不变作负。读者朋友或许还能记得,拙文第51期中曾有一例,是1988年呼和浩特全国赛上广东黄玉莹与江苏汪霞萍的一局棋,也是出现棋例问题后未经裁判而自愿作和的。当时黄是一打,汪是二打,显然在无形中后者占了便宜。不期整整十年后,天公地道,徐君光明磊落,借机还回旧情,好在黄君正是南粤子弟,受之无愧,前后四友共同为象坛留下一段佳话。一笑!

    图3是仅仅数日后的1998年4月9日,在桂林举行的第9届“银荔杯”全国象棋冠军赛上,女子组台北高懿屏执红对河北胡明一局棋一度出现的循环反复局面,其着法是:红士五进六,黑炮2平4,士六退五,炮4平2……黑车直捉河口红马,红方支士保马,肯定是“闲”。黑方平炮是自我献身的同时,协助同伴黑车擒捉红马,纯属团伙行动。探访多日深知底细的裁友已是个中老手,这种丙型子母式“献兼捉”的惯用手法,自是无法瞒人。对那种保根销根的反复争斗,也已司空见惯。红方落士忍让求“闲”。黑炮平2拆台再次把红马架空,又增一“捉。黑二”捉,红二闲,黑必须变。自知着法犯例,未到三次重复黑已变着,以致未形成待判局面。

    图4是1999年6月5日在中央电视台举行的“红牛杯电视快棋赛”首轮第6场第2局可能出现的形势,因当时有一方改变了走法,致未形成待判局面,而裁判人员却未雨绸缪提早作好了准备,审慎考虑裁决方案,皆因内中有个缘故。对局者红方金波,黑方许银川,可能弈出的着法是:红士五进六,黑炮3退2,士六退五,炮3进2。这和前面几个“献兼捉”的图势并无明显差异,为何这样紧张呢?原来这时已开始执行九九中规,内中“兑”的定义发生了前所未有后来难寻的超常变化,即:“凡走子可与同等子力互换吃去者,称为‘邀兑’,简称‘兑’。”这下可把不少高级裁判都难住了,原来头脑中那些自以为很明细的兑献捉概念和体系,全部打乱重新再来。“兑”本来是一对一的行为,现在望文生义,似乎变成了团队大交换,什么同兵种,什么谁先吃谁,一概没有准谱儿。就拿“献兼捉”来说吧,是否存在都很难说,完全可以看成是“互换吃去者”,只要最后算出是“同等子力”,全部按“兑”处理,试问这能行得通吗?徐善瑶先生在他的作品中曾多次提到这个问题。余事尚多,难以尽述,待到“兑”的专题时,再详细诉说吧。(59)

 

第60讲  双方对打中的真献假献(上)

    按照0七中规试行本22页第28条术语解释所载,“献”的定义是“凡无根子送吃,而对方威力互达子一旦吃掉此子后,不致立即被将死或立即在子力价值上遭受损失者,称为‘献’。”用此尺度衡量,则真金不怕火炼十足成色的“献”,固然时有所见;而欺世盗名的假神医、假金佛之流的假“献”,也不在少数。有志担当枰场重任的裁友们,有必要进一步丰富内涵擦亮双眼,明辨真伪,以免误人误己贻笑大方!

    图1是裁友李永安提供的一则待判局面。李君素喜收集棋例图示,分类钻研,获益良多。现为一级裁判员,与徐善瑶、赵登连、商金利、赵敬寿、闫诚、李国玉、沃克俭、郭仁喜等,同为知名的北京老资格象棋裁判,也均因年龄关系,错失了报考国家级裁判的适宜时机,以致无奈向隅,其真实水平早已超越了规定标准。李君由于业务专长,加之心灵手巧,擅长设计制做各式棋盘棋子,其中挂盘棋具尤为精巧。日前曾为北京市象棋裁判培训班义务准备授课棋具,色泽悦目,卷挂自如,博得一致好评,大家深表谢意!如图1的双方着法是:红车三平二,黑车7平8,车二平三,车8平7……。红黑两车面面相对如影随形,黑车着着毛遂自荐,红车避之如见鬼魅,因一旦吃去黑车,立被黑方车6进4吃士成杀。故可肯定黑车是假献真捉。而红车每挪一步,也都存在前进六格的“杀”。一方“长杀”,一方“长捉”,均属禁止着法,理应不变判和。

    图2录自2005年2月19日的《羊城晚报》。此前五天的2月14日,广东省顺德市稔海村举行了“稔海杯”象棋棋王新春对抗表演赛。应邀参赛的湖北柳大华与广东吕钦邂逅,首局即走成上述待判局面。其重复着法是:红车三平二,黑车8平7,车二平三,车7平8……。当场的观众中,有不少位返乡观战的海外棋客,彼此议论探讨之下,发现如此形势非常巧合,无论是根据中规或亚规,其结果都是双方不变作和。原因是若按中规,则红方两步均为“捉兼杀”,应重判为“杀”;而黑方每次挪车,也都存在着左右双车的夹击成“杀”。双方构成“二打二还打”,不变判和。若依亚规,捉同类子时,如双方均未受牵制互能去子者,则视为长献,不变作和。本局之“黑车并未受牵制(笔者按:所谓受牵制是指按照行棋规定,根本无法离线),盖因情势不能去子而已。”故仍应视红方为“长献”。至于黑方移车步步是“杀”,两规认识并无不同。但因亚规的“长献”和“长杀”都不犯例,等同于中规的“两闲对两闲”,故其结果也是不变作和,从而殊途同归。通过此例,裁友们可以加深对两规的理解:中规不打不成交;亚规以和为贵。

    图3原载于《秋雨夜象棋网》,是2007年1月7日菜牛先生发帖,笔者于四天后下载留存。大家讨论的结果正确无误,反映出棋例水平的普遍提高。双方循环反复的着法是:红车二进一,黑车4进1,车二退一,车4退1……。红车主动与黑车朝面,是假献真捉,因黑车已失去第一反击能力,一旦离线吃掉红车,立即遭到马后炮惨祸,故红方实为“长捉”。而黑车之进退,亦同样配合着卧槽马暗藏杀机,因属从没杀到杀,应判“长杀”。双方皆为禁止着法,当判不变作和。

    图4乃是本文的重点,系笔者针对棋例某款有感而作,其动机除了说明真献假献的原则区别之外,另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特定含义,阅后文自可得知。棋战至此,黑方干大一车,胜势在握。红无特殊对策,万难守和,思考良久若有所得,决定采用长献车之法,或可如愿成和,遂走出如下重复着法:红车八平九,黑车1平2,车九平八,车2平1……。裁判组拿起一块烫手山芋,初时尚好,因红方平车不符合献的定义,黑方一旦吃掉红车,会丢炮失车,立即在子力价值上遭受损失,故一致认为红属“长捉”;但另一难题马上浮出水面,即黑之两步平车又算什么?黑车在1路时直指红相;移至2路,又把红方过河兵衔在口边,这究竟算不算捉?若不算捉,偏又完全符合捉的定义;若判为捉,又怕棋手难以接受:为吃一个破相和废兵,我连炮带车全搭了进去,我图什么呀!有这么下棋的吗?于左右为难之下,裁判组赶紧查看O七中规试行本,终于在28页图五的判词中找到了相关规定:“凡用作为根的子捉吃对方的子,也按捉处理”据此,完全有理由宣判黑车为“长捉”,因为黑车明显是黑炮的“根”,用根吃子,其他损失不予考虑。图4从而以“二捉二还捉”不变作和结案。

    至此似已万事大吉,然扪心自问,这条规定合理吗?说老实话,O七中规图五系源自八四中规图二十七。八七中规列为图十四,当时的判词:“预计下一着吃子后,吃子的棋子仍能保留,则无论该方在其它方面的子力价值损失如何,均应按‘打’处理”确实存在漏洞。幸而方向未差,基石稳固,不难补救,只需稍作调整便能纠正,并早已拟出可行方案。可惜笔者业已丧失协会发言权多年,空怀报效之志,愚衷频遭冷遇,拙见一文不值,无人理睬,以致迁延至今。九九中规改换判词,反而雪上加霜,不光没治好哑巴,连耳朵都聋了。本身毛病没得到妥善解决不说,还岔出来一个“各吃各的子”分支旁脉,平添若干矛盾。O七中规试行本对此条例显然未经审慎推敲,对发展过程及历史教训莫明所以,依样画葫芦地照搬九九中规,定将留下隐患,一如本文图4所示。纸短情长,不尽欲言,容当以后再作抽丝剥茧式的专题剖析吧。(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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